第169章 庭闲风暖解尘机(二)(1/2)
此时的王拓,刚结束一番纵横捭阖的辩驳,少年意气未散,眉梢眼角带着挥斥方遒的锐意,脊背挺直如松,立在漫天飞落的桃花瓣里,周身仿佛镀着一层春日的金辉,神采飞扬,朗目疏眉,竟真的与乾隆时常念及的端慧皇太子永琏,一般无二。
一众见过永琏的老臣,皆是心头一震,望着王拓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话音刚落,长廊那头的刘墉已然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对着围拢的门生故吏笑着告了声罪,便缓步分开人群,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须发半白,脊背微驼,脚步却沉稳有力,待走到近前,先是对着身侧的庆桂、金士松拱手行了一礼,口尊“庆桂大人”“金大人”,礼数周全,随即转过身,笑着拍了拍王拓的肩膀,对着周遭众人朗声道:
“我这学生,不过是与同僚闲谈几句农桑的实在话,一时意气多说了几句,倒让诸位见笑了。”
语气平和,只一句便轻轻带过了方才的辩驳交锋,既以老师的身份护住了王拓,又不着痕迹地消解了“与端慧太子相似”的敏感话题。
几乎是同时,绵恩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伸手便揽住了王拓的肩膀,对着周遭众人朗声笑道:
“我这小兄弟,有想法、有担当,比京里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世家子弟强多了!不过是几句农桑上的见解,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春日文会,本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难不成说几句实在话,还要被人揪着辫子不成?”
绵恩是当朝郡王,又是乾隆最信重的宗室掌军重臣,这话一出,周遭原本窃窃私语的官员瞬间噤声,纷纷笑着附和,再无人敢多议论半句,彻底压下了周遭的非议与探究。
纪晓岚闻言,也转头看向王拓,细细打量了半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摇了摇折扇,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笑着打圆场:“哎呀,诸位都散了吧!春日正好,园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该吟风弄月的便去赋诗,该泼墨挥毫的便去写字,该品茗闲谈的便去寻同僚,各乐各的便是,何必都围在这里?”
众人闻言,皆是回过神来,连忙笑着应和,纷纷散去。原本围拢的人群渐渐散开,园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桃树下的文士们依旧在限韵联句,长廊里的官员们围着刘墉求字,水池边的同僚们品评着字画,春风裹着花香与墨香,满是春日文会的清雅与闲适,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辩驳,从未发生过一般。
虽说几人辩驳的火药味颇重,可园子里人声喧闹,除了围在近处寥寥几位官员驻足观看,倒也没惊扰太多人。
绵恩见风波已平,便笑着招呼围拢的官员们散去,长廊里的官员们依旧围着文案桌赋诗题字,桃树下的文士们也重新拾起了话头,落英伴着墨香,园子里很快又恢复了春日文会的热闹,只余下方才的剑拔弩张,散在了春风里。
不远处的桃花树下,落英缤纷,两位身着石青色补服的官员正立在花荫下,遥遥望着王拓的方向,正是富察氏远支的傅通,与他的同榜至交铁保。
二人与张百龄同为乾隆三十七年壬辰科进士,铁保是此科满洲进士魁首,傅通则是同科满洲进士第二,二人诗文翰墨冠绝八旗,时人誉之为“壬辰满洲双璧”。
二人平日里都唤刘墉一声“座师”,方才的整场辩论,二人都看在了眼里。
铁保此番是因国子监差事入京述职,恰逢此次春日文会,其弟玉保仍在福康安麾下,随现俘大军在临洺关驻扎,尚未回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