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希望越来越渺茫?(2/2)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就是着急。湖东市的矿难,死了两百多人。那些矿主和官员,把责任事故改成了意外事故,逍遥法外。如果不尽快查清楚,我良心不安。”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你爸当年也是这样的性格。一查案就着急,一着急就不睡觉。结果身体被拖垮了。你要注意身体。”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着急?是不是也睡不着觉?”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掉眼泪,继续看资料。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闪烁。湖东市的夜晚,安静得让人心慌。但他知道,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还有很多人在加班——省纪委的干部在审讯,审计人员在查账,公安干警在抓人。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四月二十九日,凌晨六点,湖东市。
天还没亮,刘小军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电话是田国富打来的,声音急促:“小军,昨晚湖东市又发生了一起矿难。湖东煤矿三号井发生透水事故,十三个矿工被困井下,生死不明。”
刘小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消:“什么?透水事故?抢救工作开始了吗?”
“开始了。市里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救护队已经下井了。但情况不乐观,透水量很大,井下水位上升很快。你现在马上去现场,了解事故原因。我怀疑这起事故和腐败有关。”
“明白。田书记,我马上出发。”
刘小军挂掉电话,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房间。走廊里,老李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和一袋包子。
“李老师,您怎么起这么早?”
“田书记也给我打电话了。走吧,路上吃。”老李把豆浆和包子递给他,“矿难现场,情况复杂,你要有心理准备。”
两人出了酒店,开车向湖东煤矿驶去。清晨的湖东市笼罩在煤灰和晨雾混合成的灰色幕布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满地的煤尘。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来到了湖东煤矿。矿区的景象让刘小军心头一紧——井口周围围满了人,有矿工家属在哭喊,有救护队员在忙碌,有记者在拍照,有官员在现场指挥。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跑过来,是湖东煤矿的副矿长王德林。他的脸上沾满了煤灰,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刘组长,透水事故发生在昨晚十一点。三号井的掘进工作面突然涌水,当时有二十三个矿工在工作,十个跑出来了,十三个没跑出来。”王德林的声音在发抖。
刘小军问:“透水的原因查清楚了吗?”
王德林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刘组长,我怀疑是越界开采造成的。三号井的旁边,是赵德胜的私人煤矿。那个煤矿一直在越界开采,把巷道挖到了我们三号井的
刘小军心中一沉。又是越界开采。他在王德利的日记里看到过类似的问题,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引发矿难。
“赵德胜的私人煤矿,现在谁在管?”
王德林说:“赵德胜被抓了,煤矿现在由他的老婆在管。但开采没有停,还在继续挖。”
刘小军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省纪委干部说:“立即查封赵德胜的私人煤矿,停止一切开采活动。同时,把赵德胜的老婆和相关管理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能跑。”
干部说:“明白。”
上午八点,湖东煤矿,井口。
刘小军站在井口,看着救护队员一批一批下井,又一批一批上来。每一批上来的救护队员都摇头,表示井下水位太高,无法接近被困矿工的位置。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蹲在井口旁边,低着头,肩膀在颤抖。他的儿子,就在井下。
刘小军走过去,蹲下身子:“大叔,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老矿工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叫张小军。和你同名。他在矿上干了八年,从来没出过事。”
刘小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握住老矿工的手:“大叔,您放心,救护队会尽力救人的。”
老矿工摇摇头,声音沙哑:“刘组长,你不懂。这个矿,早就该关了的。巷道挖得太深了,安全措施又不到位。我劝过儿子不要下井,他不听。他说,不下井,一家人吃什么?”
刘小军无言以对。他知道,老矿工说的是实话。湖东市的煤矿,普遍存在安全隐患。但为了赚钱,矿主们不顾矿工的死活,官员们收了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站起身,走到一边,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初步判断,透水事故的原因是越界开采。赵德胜的私人煤矿挖穿了地下水层,导致湖水涌入三号井。现在十三个矿工被困,生死不明。我请求省里增派救援力量。”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好。我马上协调省安监局和煤炭工业局,派专家和救援队去湖东市。小军,你不仅要救人,还要查清事故背后的腐败问题。这起事故,如果证实是越界开采造成的,那赵德胜和相关官员,就是草菅人命。”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我请求对湖东市所有煤矿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发现隐患的立即停产整顿。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向省委汇报,建议在全省范围内进行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
上午十点,湖东煤矿,临时指挥部。
省里的救援专家和救援队赶到了。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排水设备和探测仪器,开始在井下布置排水管道。指挥部里,气氛紧张而压抑。
刘小军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湖东煤矿的采掘工程平面图。他仔细研究了三号井和赵德胜私人煤矿的位置关系,发现两个煤矿的巷道,最近的地方只有五十米。按照赵德胜私人煤矿的开采速度,挖穿五十米的岩层,只需要一个月。
“王德林,赵德胜的私人煤矿,是什么时候开始越界开采的?”刘小军问。
王德林想了想,说:“至少三年前就开始了。我们向市里反映过多次,但每次都不了了之。王德利收了他的钱,张建国也收了他的钱。没有人管。”
刘小军说:“你们向市里反映,市里是怎么回复的?”
王德林苦笑一声:“回复就是‘知道了,会处理的’。但从来没有处理过。赵德胜的私人煤矿,该挖还是挖,该越界还是越界。”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王德林说的每一句话。这些,都是证据。
下午两点,湖东市,赵德胜私人煤矿。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干部和安监局的专家,来到了赵德胜的私人煤矿。煤矿的井口还在冒烟,说明还在生产。但刘小军已经在上午下令查封,煤矿的管理人员不敢再开工。
煤矿的经理叫赵德明,是赵德胜的堂弟。他被带到了刘小军面前,脸色灰白,双腿在发抖。
“赵德明,我问你,你们煤矿是不是一直在越界开采?”
赵德明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把采掘工程平面图摊在他面前:“你看看这张图。你们的巷道,已经挖到了湖东煤矿三号井的矿的越界开采,是事故的直接原因。”
赵德明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
赵德明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我说。我们煤矿确实在越界开采。是赵德胜让挖的。他说,湖东煤矿那边的煤质好,价格高,挖过来能赚大钱。市里的领导收了钱,也不管。我们就一直挖,挖了三年。”
刘小军说:“市里的哪些领导收了钱?”
赵德明说:“张建国、李德胜、赵德利、钱德贵、王德利,还有安监局的局长、煤炭工业局的局长,都收了。每年春节和中秋,赵德胜都会给他们送钱。少的几十万,多的上百万。”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煤矿,养活了市里的十几个领导。这些领导,拿着矿工的生命当儿戏。
“带走。”刘小军说。
下午四点,湖东煤矿,井口。
排水还在继续,但井下水位下降得很慢。救援专家估计,要排干井下的水,至少需要三天。十三个矿工在井下已经超过十五个小时,生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刘小军站在井口,看着救护队员和矿工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查了那么多腐败分子,追回了那么多赃款,但救不了井下的十三条人命。
老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别太自责了。这起事故的根源是腐败,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