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三方围困(2/2)
十几招之后,他找到了那个缝隙。耿鸷铨每次连击的第三招和第四招之间,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那个停顿短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存在。
欧阳烁在那个停顿出现的瞬间,剑势突变。
他从防守转为进攻,一剑刺向耿鸷铨的咽喉。耿鸷铨仓促横戟格挡,但欧阳烁这一剑是虚的。剑尖在接触到戟杆的瞬间收了回来,他整个人侧身切入耿鸷铨的内圈,左拳裹着暗金色的时间能力,一拳轰在耿鸷铨的胸口。
耿鸷铨被轰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墙壁,摔进了一栋废弃的民居里。碎石和灰尘从墙洞里涌出来。
欧阳烁没有追击。他甩了甩左手。“你这一身王八壳子,防御力倒是不错。挨了我一拳还能喘气。”
墙洞里传出碎石滚动的声音。耿鸷铨从废墟里站起来,灰白色的头发上全是灰尘。胸口的雷电铠甲被轰出了一个凹陷,但还没有碎裂。
“你就这点力气?”他啐了一口血沫。“跟挠痒痒似的。”
“那你别吐血啊。嘴硬有什么用,血都从嘴角流下来了。你们暗黑七大将是不是都这毛病,明明被打得半死,嘴上还要装。”
耿鸷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握紧战戟,准备再次冲上去。
一根丝线缠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瑟琳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你一个人打不过他。”
“放开!”
“你被他牵着鼻子走,看不出来吗?”瑟琳娜从阴影里走出来,蓝灰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冷色。她的手指轻轻一拉,丝线将耿鸷铨拽退了两步。“他在激你,让你失去理智,露出破绽。你已经吃了两次亏了。”
耿鸷铨甩开丝线,但没有再冲上去。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还红着,但强行压住了怒火。
欧阳烁看着瑟琳娜。“哟,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在那儿织毛衣织到天黑。”
瑟琳娜没有回应他的嘲讽。她转向巷道尽头的阴影。“一起。”
穆鲁塔的影子从阴影里延伸出来,在石板路面上凝聚成一个站立的轮廓。黑色的袍子,兜帽压得很低,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三个人。三个方向。将欧阳烁围在中间。
欧阳烁的笑容收了一分。他把剑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住剑柄。
“三个一起上。早该这样了。省得我一个一个收拾,浪费时间。”
耿鸷铨最先动。战戟上的雷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雷刃,从正面劈下来。欧阳烁侧身让过,但雷刃劈在地面上,炸开的雷光向四周扩散,封死了他的闪避空间。
瑟琳娜的丝线趁势缠上。几百根丝线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网。丝线比上一次见面时更细,更密,收拢的速度也更快。欧阳烁挥剑斩断最内层的丝线,但外层的丝线立刻补上来,层层叠叠,不断压缩他的活动范围。
穆鲁塔的影子攻击也到了。影子耿鸷铨握着影子战戟从左侧冲来,影子瑟琳娜操控着影子丝线从右侧包抄。两个影子的攻击方式和本体一模一样。
欧阳烁被三面围攻。
他的剑身上燃起暗金色的火焰。火焰从剑身蔓延到他全身,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层火衣。丝线接触到火衣的瞬间直接消失了。影子耿鸷铨的战戟斩在火衣上,影子战戟的边缘也开始消融。
但真正的杀招不是这些。
耿鸷铨在正面。他将所有雷光压进战戟,一劈而下。这一劈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后手,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欧阳烁的瞳孔里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紫色雷光。他没有躲。时间权柄全面展开,暗金色的光芒凝聚在剑身上。火衣收敛回体内,全部力量集中到这一剑。
两柄武器撞在一起。
撞击点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丝线网被彻底撕碎,影子耿鸷铨和影子瑟琳娜被震散。两侧墙壁上的碎石全部震落,钟楼的铜钟被震得嗡嗡作响。
雷光从战戟上倾泻,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两股力量互相碾压,撞击点周围的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耿鸷铨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从手背一直暴起到小臂。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倒要看看你他妈——还能撑——多久——”
“撑到你死为止。”
欧阳烁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但握剑的手依然很稳。两柄武器在撞击点僵持着,谁也不退。
瑟琳娜就在等这一刻。
她的手指无声无息地向地面一压。
欧阳烁脚下的石板缝隙里,无数丝线破土而出。这些丝线没有攻击他,而是在他脚下编织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丝线编织的速度极快,符文一层套一层,从内向外扩展。等欧阳烁察觉到脚下的异样时,符文阵已经完成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收缩。
“支配剧场。”
他想抽身,但耿鸷铨压上来了。战戟上的雷光再次暴涨,将他的剑死死压住。耿鸷铨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想跑?晚了!”
瑟琳娜的十根手指同时收拢。
符文阵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从地面的每一根丝线上涌出,向上升腾,将四个人全部笼罩进去。欧阳烁、耿鸷铨、瑟琳娜、穆鲁塔。白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在周围形成了一道光壁。光壁内部,空间的质感开始变化。钟楼的轮廓变得模糊,巷道两侧的墙壁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起来。晨光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过滤掉了,只剩下一种不自然的、发白的亮。
支配剧场。瑟琳娜的专属领域。
光壁彻底合拢。四个人全部站在了支配剧场内部。
灰白色的空间无边无际,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一片令人压抑的虚无。脚下踩着的触感像是某种坚硬而无形的东西。光壁本身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钟楼和巷道,但那些景象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而扭曲。
耿鸷铨站在欧阳烁正前方,战戟横在身前,雷光在支配剧场的灰白色背景上显得更加刺目。他的呼吸还很重,但嘴角咧着笑。
瑟琳娜站在左侧,手指还保持着收拢的姿势。眼镜片后面的眼神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层疲惫。展开支配剧场对她的消耗不小。
穆鲁塔站在右侧,周身依然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支配剧场内部的光线很均匀,但他就是能让自己周围的区域暗下去。
三个人。三个方向。将欧阳烁围在中间。
欧阳烁环顾四周,然后把剑插进面前看不见的地面,双手拄着剑柄。
“三个人,加一个破剧场。”他的目光从耿鸷铨身上扫到瑟琳娜,再扫到穆鲁塔。“阵仗不小。就是不知道够不够我热身的。”
耿鸷铨的笑容僵了一瞬。“你他妈都被关进来了,嘴还这么硬。”
“关进来怎么了?关进来你们就能打赢我了?”欧阳烁的语气像在聊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们三个,在外面打不过我。在这里面,照样打不过我。”
瑟琳娜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射出支配剧场灰白色的光。
“那就试试。”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耿鸷铨握紧了战戟,雷光在戟刃上跳动得更加剧烈。穆鲁塔的影子在脚下无声地蔓延开来。
欧阳烁看着他们。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剑身上残留的暗金色光芒还未完全消散,在灰白色的空间里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四个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
灰白色的空间里,四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耿鸷铨的呼吸最重,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野兽。瑟琳娜的呼吸最轻,几乎听不见,但她的手指始终保持着那个微微抬起的姿势。穆鲁塔没有任何呼吸声,他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
光壁外面,钟楼的铜钟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锈蚀的钟舌撞在钟壁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欧阳烁的手握住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