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南州第一起矿区纵火(1/2)
他带着两名军士走到棚脚,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黑泥,又翻开烧剩的一截草绳。草绳头上油味很重,旁边还有一小片没烧净的油布。
不是意外,是有人先泼油,再点火。
而且不是乱点。
点的位置就在棚角和矿砂堆中间。火一起来,最先烧掉的是棚、工具和刚筛出的东西。若不是值夜军士闻到味快,再晚一点,旁边新搭的木排和储物棚都得连着烧上。
“人呢?”
监航官问。
小头目赶紧上前。
“回官爷,方才先闻到油味,小的喊了一声,就见后头闪过一个影。”
“两个弟兄追过去,人没追着。”
“不过矿棚外的脚印还在,沟口也有人踩过。”
“有没有谁不在?”
小头目一愣,赶紧回头点人数。
这一点,还真点出问题了。
原本安排在甲三沟夜里值守的散工有九个,现在只到了八个。
少的那个,正是前两日跟着矿区分派过来的一个外来船工,平日里话少,不怎么显眼。
小头目脸一下就变了。
“回官爷,少了个姓陈的。”
“是从那艘闽北小船上分过来的。”
监航官眼神立刻冷了。
“找。”
“封沟口,上坡,回港路。”
“钟楼那边敲三短一长,巡夜全收线。”
军士得令后立刻散开。
铜钟很快响了。
三短一长,是官港夜里收线抓人的号。港里这几天刚立规矩,很多人还没完全听熟,一听见这钟声,先是一愣,随后都知道,出事了。
夜色里,木墙内外的火把一下亮了不少。
而医官那边,伤者也开始出状况。
被木梁砸腿的那个工人,腿断了,人疼得满头是汗。烧伤的两个,一个手背焦了一片,一个脸和脖子都烫起了水泡。
医官蹲在地上,一边上药,一边骂:
“都别围着!”
“谁再伸手碰人,我先把谁手打断!”
旁边有个胡船东家的伙计急得不行。
“先生,我家这人可还能下坑?”
医官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还问下坑?”
“先问他能不能活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静了不少。
监航官走过来,看了一眼伤者,又看向医官。
“能保几个?”
医官沉着脸。
“命都能保。”
“可那个断腿的,后头大概废了。”
“烧伤的两人,得看后头会不会发热化脓。”
监航官点了点头。
这就是南州现在最麻烦的地方。
死一个,不只是少一个人。
还会让所有人心里发虚。
你挖金可以,可若这里一着火、一伤人,连治都治不好,那后头港里的心气就会散。
所以这起火,不只是有人想烧胡船东的矿。
他是在烧官法。
他想告诉所有人:你们立了矿法又怎样,夜里照样能给你点了。
监航官心里很清楚这层意思。
所以他这一夜,无论如何都得把线揪出来。
半个时辰后,搜人的军士回来了两拨。
第一拨空手。
第二拨却押着两个人。
一个是失踪的那个姓陈的船工,另一个,是之前就在钟楼下因违反钟令被罚过的那名失意船工。
两人都是在港后头一处废木料堆边被捉到的。
姓陈的手上还有黑灰,裤脚沾着油点。
那失意船工更不用说,脸色惨白,腿都发软。
人一押到甲三沟外头,胡船东眼都红了,张口就骂:
“我就知道是你们!”
“狗娘养的,老子矿刚拍下来,你们就敢烧!”
他要往前冲,被军士横矛拦住。
监航官抬手,示意把人押到灯下。
“先搜。”
军士把两人摁在地上,翻袖、翻腰、翻鞋。
很快搜出东西来。
姓陈的袖口里,还有一截没烧完的火绳。失意船工身上则搜出一小包油布碎片,跟棚脚那边烧剩下的料子一模一样。
这一下,铁证就在眼前。
甲三沟边上的人全炸了。
“打死他!”
“烧矿棚还想跑!”
“官爷,别审了,直接吊起来!”
这回连平日里最怕事的散工都跟着骂。
因为他们也怕。
矿法刚立,若第一场火就没人付代价,那后头大家谁也别想安稳挖。
监航官没有顺着人群的火去砍人。
他知道,这两个人只是手。
主使还没露。
他先问姓陈的。
“谁让你干的?”
姓陈的刚开始还想撑,咬着牙不说话。
监航官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那失意船工。
“你呢?”
“前几日藏火绳,今日又在这里。”
“你真当本官看不出来你是条老鼠?”
失意船工脸都抽了。
他其实早就怕了。
前头被抓时,他还能咬着说自己是出恶气。可今天又被按住,而且手里火绳、油布都在,这就不是嘴硬能混过去的了。
他一开始还想装傻。
“官爷……小的,小的就是跟着来看看……”
监航官一步上前,抬脚就把他踹翻。
“看什么?”
“看火怎么烧?”
“还是看自己明天怎么死?”
那人吃痛,直接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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