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泽兰二三二·懦夫所为(1/2)
那叫栅栏围起来的三尺见方的一小块花圃,种着几支或赤或赭的牡丹芍药,灼灼夭夭,丹艳霞蔚,袅娜娉婷,摇曳生姿。
因着薛庭梧悉心照料,又常用木灵力浇灌,长势极好,不分株的话恐易滋生病害,便又分株种下,如今便显得花团锦簇,生机盎然。
薛庭梧这一日归家后,照例先给它们浇水。
一路从鸿都学宫追着他回来的丁舜卿在一旁道:“薛庭梧,至于吗?从鸿都学宫出来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你再这一副死样子我就揍你了!”
薛庭梧终于勉强施舍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淡淡开口:“来。”
丁舜卿哪敢真的和他动手,他又打不过他!
“好了,你也就是最后一场论辩输了而已,”他伸出一根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指甲盖的大小,“你只差了那么一丁点就能赢了,已经厉害得让人五体投地了!你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丁舜卿在他胸口上捶了他一拳,“再消沉下去可就讨人厌了啊。”
薛庭梧眉头一皱:“我没消沉。”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还是知晓的,且神都士子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乃是我大玄之幸。彼高我低,我不能胜也实乃理所固然,为何要消沉?”他平静道。
丁舜卿哼了一声。
他两人一起住过小半年了,认识也认识大半年了,他还不知道薛庭梧的死德行?
一心里憋着事儿就搞不爱理人这出。
“那你不与我说话。”
“犯哪条法?”薛庭梧疑惑道。
丁舜卿双手对举,从胸前往下压了压,深呼出一口气。
他不与薛庭梧这个臭石头计较。
“好好好,你不消沉,我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是我现在心情不好,走,我请你喝酒去。”
薛庭梧抬起下巴,仰起脸,冷淡道:“借酒消愁,能济何事?懦夫所为也。”
丁舜卿目瞪口呆。
他可是在关心他!
这个没心肝的!
丁舜卿气歪了嘴:“好好好!你无事,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以后再管你我就是狗!”
薛庭梧淡淡摇头:“狗何其无辜也,要被你作比。”
“薛庭梧!”
薛庭梧将人半送半推地请离了自己的院子,自己到书案前对着一案手札枯坐。
这都是他这几天为争鸣大会做的准备。
暮色渐浓,书房里尚未点灯,薛庭梧便长久地坐在那片昏昧里,任由案上手札的纸页被晚风吹得微微翻卷。
他并不真的在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与引证——那些文字他已经烂熟于心,每一处论据的起承转合,每一个可能被攻讦的薄弱关节,连同今日赛场上对手那道他未曾预料的精妙驳辩,全都刻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
他承认自己败得并不冤。
他的对手们立论皆如刀削斧劈,干净利落,切入的角度刁钻至极。但他们透露出的态度、骨子里的优越、理所当然的阐释,都叫人……
今日没能取得优胜,他是有些失望……不过还没到消沉的地步。
每到这种时候,他习惯让自己处于安静的环境,自己消化那些相对低落的情绪。
丁舜卿太聒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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