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引子（1/2）

老人不说话了，李言也不问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老人拄着棍子走得很慢，李言也不催，就跟着他的步子走。

荒原上的草越来越矮，从胸口高变成了膝盖高，又从膝盖高变成了脚踝高。地面开始出现裂缝，裂缝不深，但很宽，能一脚踩空掉进去。老人走得很熟，哪条裂缝能跨过去，哪条裂缝要绕开，他心里门清。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开始偏西。老人停下来，用棍子指了指前面。

“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能看到海了。”

李言顺着棍子看过去。远处有一道矮矮的山梁，不高，只有几十丈，山梁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山梁后面是什么，他看不见，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从干燥的土腥味变成了咸湿的水腥味，跟他在小千世界闻过的海风很像，又不太一样。这里的海风里混着星力的味道，像有人在水里撒了一把萤火虫。

他们爬上那道山梁。

山梁的另一边是一片滩涂。滩涂很大，一眼望不到边，灰黑色的泥巴上爬满了小螃蟹，密密麻麻的，人一走近就钻进泥洞里。滩涂的尽头是大海，海水的颜色不是蓝的，是黑的，黑得像墨汁。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发光的东西，蓝色的、绿色的、白色的，星星点点，像一盏盏灯。

“那些是什么？”李言问。

“星兽的尸体。”老人说，“死了之后漂到海上，泡在海水里，星力散出来，就发光。海里有东西吃这些尸体，吃完了也会发光。”

海面上那些光点在缓慢移动，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没有规律。李言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些光点不是在海上漂，是在海下游。海水过海水，映在海面上。

“别看了。”老人说，“海里的东西不吃人，只吃星力。你身上那点星力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他们沿着滩涂往南走。滩涂上的泥很软，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泥里有很多小螃蟹，被踩到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踩碎了骨头。老人走得很快，不像之前那样慢吞吞的，他的棍子在泥面上点来点去，每一棍都点在一块硬土上，脚就跟着踩上去，一步都没陷进泥里。

李言学着他的样子走，走了几十步就学会了。他的眼睛能看透泥层，找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滩涂变成了礁石。礁石是黑色的，很锋利，像一把把刀插在地上。老人放慢脚步，在一块大礁石后面蹲下来。

“到了。”

“到哪了？”

“赤牙收账的岛。”老人指了指前面，“那片礁石中间有一条水路，退潮的时候能走过去。涨潮的时候水路被淹了，过不去。现在是退潮，我们走。”

李言往前看，只看到一片礁石，没看到什么水路。他集中注意力，眼睛里的星力开始运转，礁石的结构在他眼里变得透明，他看到了礁石伸到远处。

他们沿着水路往前走。礁石两侧的石头越来越高大，从一人高变成了几丈高，像两面墙，把他们夹在中间。水路上全是水，只到脚踝，但水很凉，凉得像冰，踩在里面脚趾头都麻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水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水面，水面上停着几条船。船不大，只有几丈长，船身是黑色的，没有帆，船头挂着一盏蓝色的灯。

“岛上的人？”

“不是。”老人说，“这些船是星盗的。他们来收账，船停在这里，人要等涨潮才能走。现在还在退潮，他们走不了。”

“也就是说，他们还在岛上。”

“嗯。”

李言蹲下来，看着那些船。船上没有人，船头的灯在风中晃来晃去，蓝光一明一暗。他数了一下，五条船。每条船能坐五六个人，五条船就是二三十个人。如果赤牙也在，那就是二三十个星盗，加上一个星王。

他一个人打不了这么多。

“你说那只星兽在一百里外的山谷里。”李言说，“怎么把它引过来？”

“不用引。”老人说，“星兽对星力很敏感，尤其是星王的星力。赤牙如果在这里动手，星力外放，一百里外的星兽能感觉到。它感觉到星王的星力，就会暴动，会往这边跑。”

“它跑过来，看到的是赤牙，不是我？”

“对。”

“万一它跑过来的时候，赤牙已经走了呢？”

“不会。”老人说，“赤牙每个月十五号来收账，收完账要等涨潮才能走。涨潮之前，他走不了。那只星兽从山谷跑过来，需要多久？”

“一百里，星兽的速度……”李言想了想，“半个时辰？”

“差不多。”老人说，“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打仗，是让赤牙在这里动手，动手到星兽跑过来，中间有半个时辰。你只要拖住他半个时辰，剩下的交给星兽。”

“我怎么拖住他？”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颗珠子，透明的，像玻璃，里面有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这叫血引珠。”老人说，“捏碎它，方圆十里的星力都会被它吸引。赤牙感觉到星力被吸走，一定会外放星力去抢。他外放得越多，星兽就越容易发现他。”

李言接过珠子，握在手心里。珠子是凉的，里面的红色液体在缓缓流动，像一条小蛇在游。

“你儿子那个坑，是你挖的？”李言忽然问。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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