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星果木下（2/2）

“不去。”老人说，“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老人笑了笑，笑容很短，一下子就收了回去。“你快走吧。天快亮了，天亮之后荒原上不太平。”

李言看着老人。老人靠着洞壁坐着，把棍子横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李言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过身，钻出了洞口。

天快亮了。两个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的天空已经发白了。星星一颗一颗地暗下去，先是那些小的、暗的，然后是那些大的、亮的。他的命星也暗了，从白色变成了灰色，最后消失在了发白的天空里。

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那根线还连着，从天上一直连到他的左眼。线很细，细到感觉不到重量，但很结实，他试着扯了一下，纹丝不动。

李言往东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出来了。两个太阳一前一后地爬上天空，大的在东边，小的跟在后面。荒原上的草从腰高长到了胸口高，草叶上全是露水，走一趟裤腿全湿了。他把裤腿卷到膝盖，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到了那个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用石头和木头搭的，低矮破旧，屋顶上长满了草。镇子外面有一圈矮矮的石墙，石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是紫色的，开着小白花。镇子口有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李言走进镇子。

镇子里的街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街道两侧是店铺，有卖菜的，有卖肉的，有卖布的，有卖药的。店铺的门口都挂着蓝色的灯笼，灯笼在风中晃来晃去，蓝光一明一暗。

镇子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看到李言都多看两眼。不是因为他背着刀，是因为他腰上挂着的储物袋太大了，鼓得像一个球，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撞在腿上，发出哐哐的响声。

李言找了一家卖杂货的店铺，走了进去。

店铺不大，只有一间门面，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储物袋、罗盘、符箓、丹药、法器碎片。店主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有人进来，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要什么？”女人的声音很粗，不像女人的声音。

“储物袋。大的。”

“柜台上，自己挑。”

李言走到柜台前，看着上面摆着的储物袋。大大小小十几个，最小的只有巴掌大，最大的有脸盆大。他拿起那个最大的，打开袋口往里看。里面的空间很大，少说有几十丈见方，装下那堆星核绰绰有余。

“这个多少钱？”

女人睁开两只眼睛，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储物袋。

“那个不卖。”

“为什么不卖？”

“那个是我自己的。”女人从柜台。三万星币。”

李言从怀里掏出三万星币，放在柜台上。星币是他从赤牙的船上顺手拿的，五条船上的星币加起来有几十万，他把能拿的都拿了，把储物袋塞得满满的。

女人数了数星币，点了点头，把储物袋推给他。

李言拿起储物袋，把腰上那个旧的解下来，打开新的袋口，把旧袋里的东西全部倒进去。未央刀、天火诀玉简、星引石、铜钱、干粮、水、几十颗星核，全部堆了进去。新的储物袋很大，这些东西只占了很小一个角落。

他把旧储物袋扔了，把新袋子挂在腰上，走出了店铺。

镇子里的街道上，一个人挡住了他的路。

那个人穿着蓝色长袍，腰挂令牌，长发束在脑后，面容冷峻。是一个年轻女人，李言见过她。天星城，星宫本部外面的街道上，她带着一队星使从他面前走过，看了他一眼。

“星婆要见你。”女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