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陆家,必死无疑!(2/2)
戴缨笑著出了屋,一出屋,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
陆铭章走到桌案后坐下,低眼,目光定在一处。
小小的,铜製的拉环,以极小的幅度颤动著,渐渐地,在他的注视下归於平静,不动了。
他伸出一指,隨意又无心地拨弄一下,那黄铜拉环再次颤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戴缨拎著竹篮走了进来,里面装著她刚摘下的几串青紫葡萄,挨挨挤挤,个头饱满,清洗过,上面还掛著晶莹的水珠。
她脸上带著兴奋的光,眼睛却避开陆铭章:“大人,我摘了些,没有多摘。”
她坐到窗下的半榻上,用水净了手,拿帕子擦乾水渍,细心地给葡萄去皮,盛於青瓷小花碟中。
“您尝尝。”她端著青瓷小花碟走到他身边。
陆铭章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用下巴指了指桌案:“搁下,出去,我还有些公务要忙。”
戴缨眼睫微颤,应了一声“是”,退出了书房並带上房门。
待她走后,陆铭章將第二层抽屉抽开,只看了一眼,“啪”的一声,將抽屉推回。
他將身子往后靠去,双手交合於身前,拇指缓缓绞动。
……
京都城,穿过南街,一直走到街头,左转,走一程,是一条坊市,这一整条坊市被一座府邸占去了大半。
一溜高墙连绵不绝,灰砖砌得齐整严密,墙头覆著黑瓦,瓦上刻著兽面纹,墙高足有丈余,寻常人走在墙根下,只觉得压抑。
正大门前,左右各蹲著一只比人还高的石狮子。
门前不远处的大树下,停著一辆马车。
马车的车帘被揭起,下来一个扎著双环的丫头,那丫头没有走向大门,而是走到旁边的角门。
角门处的小廝见丫头生得漂亮,主动询问:“做什么”
归雁笑著从衣袖抽出一份信笺,双手递上:“小哥儿,劳您通传张管事,有要事相告。”
小廝先是一怔,说道:“姐姐,您得报上名,是哪家的,否则张管事哪能隨便相见。”
“我是陆家的,小哥儿只需將话带到,张管事会见的,有劳了。”归雁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塞到对方的手里。
小廝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子,点头道:“我去通传,至於张管事见不见……”
“无妨,见不见这些都是小哥儿该得的。”
小廝笑著往府里去了。
话很快传到,这姓张的管事是这府里的大管家,统管一应府內府外之事。
听说陆府来人,抬头看了一眼天,问传话小廝:“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
小廝摇了摇头。
“得,去看看。”张管事迈著阔步往府外走去,走到角门处,见门外立著一个稍有姿色的丫头,开口问道:“你是陆家人”
归雁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张管事,这里有一封信笺,劳您转呈给宰相余大人。”
张管事没有接过书信,而是低下眼,十分不屑地轻笑道:“陆家人,书信小丫头只怕是送错了地方。”
他侧过身,竖起拇指,往高大的院墙一指,“这里是余府,不是陆府。”
“管家大人,这封信就是送进余府,婢子没有送错。”归雁说道,“事关陆府一项重大隱情,足以让陆府满门倾覆,再无翻身之日。”
“我家主人说了,此信若呈到相爷案前,便是大功一件,若耽误了,让余相爷错失彻底剷除陆家的良机,只怕你我都是罪人。”
归雁將手中的书信再往前一递。
张管事脸上的讥誚被凝重取代,他伸手將信笺接过,在手中翻看两下,一再思索,终於点头道:“好,我往上呈递,若是……”
“没有若是,您呈上,宰相大人必会重赏您。”归雁说罢,转身离开。
张管事见她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启动,往一个方向去了。
“跟上去,看看。”他吩咐身边的小廝,仍不放心。
小廝应下,紧紧隨在马车后,过了小半日回来,往张管事面前回话。
“跟到了,那马车確实是往陆府方向去的,最后停在了陆府侧门附近,车上的主僕下了车,从侧门直接进去了,守门的人似乎认得她们,並未阻拦。”
张管事听罢,心中最后那点疑虑消散了,於是不再迟疑,將书信往上呈递。
堂中坐著一五十来岁男子,身著暗緋色宽袖大袍,正是当朝宰相余信。
他將手中把玩的白玉球放入锦盒,接过家僕手中的书信,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女子是这么说的”
“是,她说,此信有关陆家隱秘,信中內容足以让陆府满门倾覆。”
余信轻笑了一声,並不將这话当回事,不过既然信已递到他的手里,打开看看也行。
书信展开,他垂目看去,刚开始还只是懒懒扫过,到最后眉头挑起,两眼睁大,待他將书信折起放入袖中时,那蓄鬚的嘴角扬得老高。
陆铭章啊陆铭章,这一次,你乃至你们陆家……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