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下流,不尊(2/2)
她製造各种机会接近他,在他看来,这就是別有用心的勾引。
她在矫情什么呢,他给她机会,若她在他面前能表现得好一些,將他伺候舒服了,兴许他会放自己和自己的丫头一条生路。
毕竟……谁会嫌命长。
想明白后,戴缨提起一口气往沐间行去,绕过琉璃帷屏,果如她所想的那样,他靠坐於木桶內,背对著她。
而她的进入,並未让他转过身,就那么浸坐於水中。
她从一旁的矮柜上取过柔白的布巾,再低下眼看向手里的长布巾,这条布巾在她的眼中变成了粗麻绳,眼神又飘到他的脖颈,最后再落到他坚实有力的臂膀。
那荒唐的想法一瞬间荡然无存。
“大人,缨娘来了。”她走到他的身后。
陆铭章没有说话。
布巾缓缓浸入水中,再稍稍拧乾,握在她的右手,但那只是一个象徵性的动作,她用湿了水的左手一点点攀上他的肩膀。
触碰上他裸露的皮肤。
他没有处置她,那就证明她在他这里还有价值,不管这个“价值”是什么,她会將它利用起来。
在她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指下的肌肉倏地绷紧。
“大人,缨娘知错了。”她的手沿著他的肩头,一点点往他的小臂探去,隨之俯身,將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头,纤细的手指慢慢地穿插进他的指间,同他十指交握。
他没有甩开,这让戴缨松下一口气,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只是……这个后帐可能需要换成另一种方式清算。
陆铭章没有半点徵兆地站起,从她手里拿过半湿半乾的布巾,在腰间繫结。
然后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著她。
她垂下眼,表现出顺服,既然是求別人,那么总要付出代价。
陆铭章看著胸前深埋的脑袋,终是硬不下心肠。
在她进来之前,他有想过,她想要他的命,那么他何必再给她好脸色。
他可以用这个理由羞辱她,甚至做出下流不尊之事,然而,当她抵上他的后背,在他身后说:大人,缨娘知错了。
他心里縈绕的恶意和怒意被这一句话给软化。
他现在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让她这样恨自己,给余信递消息,想要置自己於死地,不,不是置自己於死地,而是置整个陆家於死地。
“出去坐著,我有话问你。”他说道。
戴缨“嗯”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出了沐间,陆铭章隨后穿戴好,也出了沐间。
两人对坐於窗下的半榻。
“为什么”他问。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將手指放到嘴边,之后又將双手环著杯壁,可那杯盏里根本没有水,她只是习惯手里有点东西,化开那份局促不安。
他將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並不催促,给她充足的时间。
终於,戴缨抬起眼,看向对面。
他的头髮湿著,披散於身后,比平时看著更加亲和,不那么有距离感,这让她生出一种错觉。
这个错觉让她开口道:“大人真想知道”
“自然。”
戴缨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从自己和谢容的亲事说起,一直说到胎死腹中。
其实……是不是胎死腹中,戴缨不知道,有下人说,那孩子出来时还有气,只是很快就没了动静。
陆铭章在听罢这一“惨案”后仍保持著他一贯的沉静,这是他的行事,世间少有能让他失態的事情。
哪怕这个“惨案”的受害者就坐在他的对面,而施害者是他的养女。
“你说……婉儿给你灌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她才没的”
他的语气平静中透著冷意,至於这个冷意是针对戴缨,还是针对陆婉儿,就不好说了。
“是。”戴缨应声。
“有什么证据”陆铭章问,“就算在衙门指认犯人,也需人证和物证,可有证据”
“谢府,谢府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就是人证,大人尽可查。”
戴缨脱口而出,她两眼直直望著对面的陆铭章,因为过於专注和激动,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也隨之蜷握。
“好。”陆铭章说道,“我会派人去探查,但若不是实情,是你胡乱攀扯,又该当如何”
他不得不持著警惕和怀疑,在经歷过这一遭,他对戴缨不再信任。
他曾经试图为她破例,让她进入自己的书房,他將自己的另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
然而,她让他失望了,没人会去信一个对自己下杀手的人,在他看来,戴缨的心思不单纯。
“缨娘不能如何,没有供我选择的余地,自是悉听尊便。”
陆铭章点了点头:“你若有冤屈,我必还你一个公道,可若不是实情,我给的体面,你掂量掂量还能留住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