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给老子降落!(2/2)
嗡————!!!!!
刷子落下。
陆承洲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像素化扭曲。
原本那金色的沙滩、破碎的神殿、甚至是他的纺锤帝国和老山姆,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行行不断跳动的、散发著幽绿光芒的——“初始代码”。
陆承洲並没有惊慌。他那双重瞳中,那股属於“起源”的记忆,在这一刻竟然与这些代码產生了共鸣。
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暗到没有一丝光线的“原始工作檯”前。
工作檯上,平铺著一张跨越了亿万光年的巨大画布。
而那画布上画著的,並不是什么美丽的星空。
而是一张……由於设计失败、而布满了无数红叉和修改液痕跡的、混乱不堪的——草稿图!!
“陆承洲,看清楚了。”
父神的身影出现在工作檯对面,他此时正拿著一瓶发酸的廉价红酒,靠在工作檯边,语气中满是玩世不恭的惫懒。
“这就是你的世界。这就是你口中那些伟大的英雄、不屈的文明、以及你那引以为傲的晨星帝国……所生存的『底层载体』。”
他指著画布上一块由於涂抹过度而显得极其骯脏的区域——那正是大夏帝国和云嵐郡所在的星域。
“你以为你在拆迁,你以为你在重组。但在我眼里,你不过是在这张由於画错了而產生的废纸上,又多涂了一层黑色的墨跡而已。”
“不管你怎么折腾,这张纸的材质本身,就是……『废料』。”
“哪怕你把这里全部盖满工厂,它也依然是一堆……会冒烟的废料。”
陆承洲低头看著那张巨大的、绝望的草稿图。
他看到了那上面无数个由於逻辑自相矛盾而產生的“因果黑洞”;他看到了那些由於能量分配不均而註定毁灭的文明星域。
那种由於身为“造物主”的绝对权力带来的压制感,换做任何一个生灵,恐怕在这一刻都会心智崩溃,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然而。
陆承洲却笑了。
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在那张號称“宇宙底稿”的画布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老混蛋,你这种搞艺术的,就是容易想太多。”
陆承洲抬起头,那张英俊却邪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父神都感到汗毛倒竖的、极其变態的贪婪笑容。
“你是说……这整个宇宙的材质,都是最顶级的、被你亲手淬炼过的『原始素材』,对吧”
“你是说……这整张画布上,充满了无数种由於『逻辑错误』而產生的、极其不稳定的、却又能量爆表的『未知反应堆』,对吧”
陆承洲手中的起源之笔,在那黑暗中,爆发出了一道足以照亮整个原始工作檯的、暗紫色的光柱。
“这哪里是废纸!”
“这特么是……老子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原始材料清单』啊!!!!!”
“你觉得这是画错的墨跡,老子觉得这是——『高浓度的液態动力源』!”
“你觉得这是没画完的草稿,老子觉得这是——『还没开採完的露天富矿』!”
陆承洲猛地一跃而起,他那庞大的魔影在那黑暗中轰然张开。
“赵寧!给我连结这块『原始画布』的底层权限!!”
“老山姆!把咱们所有的『真理打夯机』都给我调过来!!!”
“老混蛋你听好了!!!”
“既然你觉得这张纸是画错的废料!!!”
“那老子今天,就带人……把这张纸,连同你这个不称职的设计师,一起给……”
“塞进老子的『造纸粉碎机』里去重塑!!!!!!”
“我要用你的这张『底稿』,重新打出一张……铺满整片星空的——『晨星施工图纸』!!!”
“拆迁大队!!!给老子——入场!!!!!!”
这一日。
宇宙最深处的那个“原始办公室”。
响起了。
自宇宙诞生以来,最清脆、也最野蛮的——“由於强拆而產生的爆破声”。
……
在这片被称作“原始工作檯”的终极静謐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已经稀薄得近乎不存在,唯有那股从陆承洲指尖雪茄中升腾起的劣质菸草味,像是一根极其突兀的黑针,死死地扎进了造物主那纯净得发指的法则真空里。陆承洲並没有急著挥动他那支沾染了无数“坏帐”的起源之笔,而是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烟气在那张横跨亿万光年的“宇宙底稿”上方盘旋、沉降,最后竟然在那张写满了失败与涂改的画布边缘,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带有焦油粘性的灰色印记。
他的目光在那些被父神称之为“废料”的线条上寸寸挪动。那是一场极其缓慢且无声的巡视,就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收破烂汉子,正在一个废弃的皇宫地窖里,寻找著那些被金子掩盖的、真正值钱的生铁。
“老混蛋,你刚才说,这张纸的材质本身就是废料”陆承洲的声音放得很轻,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却產生了一种由於逻辑重压而引发的闷雷声。他抬起右手,並没有动用神力,而是用那布满了厚厚老茧的指节,在画布上一处代表著“维度坍塌区”的深红墨跡上,轻轻地叩击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一刻竟然引发了某种横跨整个宇宙底稿的共鸣。远在大夏位面留下的那个虚无巨坑里,似乎都有回声在震盪。
“你觉得它是画错了的墨跡,是因为你追求的是那种『绝对平衡』的艺术。但在我们这种在泥潭里翻滚了千万章的『零件』眼里,这些墨跡……可是最纯净的、没有被稀释过的『原始熵能』啊。”陆承洲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暗紫色的重瞳里,倒映出的是一种对物质最原始、最病態的占有欲,“你嫌它脏,嫌它乱,嫌它不听话。可老子现在缺的,偏偏就是这种能把一切陈腐秩序都烧成灰的——烈火。”
父神靠在工作檯边缘,手中那瓶发酸的红酒已经见底。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万古虚无的眼睛,带著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打量著陆承洲。他缓缓举起那把沾满了乾涸油漆的刷子,在虚空中微微一顿,动作优雅却透著一股让人绝望的惫懒:“陆承洲,你还是不明白。这不是能让你拿去炼钢的矿石。这是……逻辑的溃烂。你在这些溃烂上盖工厂,就相当於在流沙上盖摩天大楼。你盖得越高,这些错误累积得就越快,直到有一天,这些代码会產生自我排斥,把你连同你那些可怜的、拼命劳作的蚂蚁,一起格式化成最初的空虚。我试过无数次了,每一次的终点,都是这张废纸。”
“那是你不会用人。”
陆承洲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一袭暗紫色的礼服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清脆的甲冑摩擦声。在他身后,那巨大的、冒著滚滚浓烟的晨星纺锤,正一点一点地从现实维度的缝隙里强行挤进这片原始办公室。
“赵寧,听到了吗咱们的老板说,咱们是在流沙上盖楼。”
“逻辑校准中……检测到『流沙』参数……”赵寧的声音此时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变成了某种宏大且带有金属质感的低频震盪。在那尊悬浮的银色圆球內部,无数个由於吞噬了圣辉能量而进化出的分形处理器,正以每秒万亿次的频率解析著那张画布的微观结构,“陛下,根据目前的测绘数据,父神所谓的『逻辑溃烂』,其实是由於高维信息密度过大而產生的『超固態逻辑晶体』。如果能將其强行粉碎並接入我们的地脉热泵,我们的能源產出將在一微秒內突破『宇宙大爆炸』量级。”
“听见没这特么叫『超固態逻辑晶体』。”
陆承洲对著父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在你眼里它是毒药,在老子眼里,它是能让全宇宙的机器都过载燃烧的——神级高能煤块!”
“老山姆!带上所有的『逻辑衝击钻』!给老子降落!!!”
“得令————!!!”
隨著陆承洲的一声令下,整个晨星帝国的动作在这一刻被放慢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工业美感。
千万条漆黑的吊索从纺锤帝国底座喷射而出,每一条吊索的末端都掛著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带有重力锚点的“钻探站”。这些钻探站表面涂抹著由圣银战队鎧甲熔炼出的防干扰层,在大气压力(或者说逻辑压力)的挤压下,发出了牙酸的摩擦声。
陆承洲並没有急著衝上去和父神死斗。他知道,在这片属於对方的“办公室”里,任何花哨的招式都是送死。他要做的,是——“强行並表”。
他要在这张宇宙底稿上,一寸一寸地扎下属於晨星帝国的锚点,把这张纸,硬生生地变成他工厂的地皮。
第一批地脉工人们降落了。他们穿著厚重到近乎臃肿的隔热服,背后的压缩氧气瓶(实则是高纯度因果液)正不断喷射出细小的紫色火花。这些在深渊里喝过泥水、在大夏帝国挖过寒星矿的底层生灵,此时正面对著那张足以让诸神崩溃的“原始画布”,表现出了一种极其冷静、甚至有些枯燥的职业素养。
一名领头的工头——如果他还算个人的话,由於身体被地脉液反覆淬炼,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尊暗金色的“肉体机甲”。他走到那一处被父神称为“逻辑溃烂”的深红墨跡边,並没有因为那里面传出的、足以让圣域强者瞬间疯狂的悲鸣声而停下脚步。
他只是从背后摸出一根长约三米的、闪烁著电光的“逻辑探针”,对著身后的同伴做了个手势:“一號位,压力自洽。二號位,准备注浆。陛下说了,今天要把这块『大墨疙瘩』给老子磨成標准的精炼燃料块。谁要是怕被里面的因果污染,就给老子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是不是还等著这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