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倖存者的心理废墟(2/2)
陆承洲睁开眼。
他看到冥核的体积缩小了大约三分之一。
“效率只有33%,损耗太大了。”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这种损耗对於他这种极度追求最优解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但他知道,在目前这种简陋的条件下,这已经是极致了。
……
在修復阿诺德的同时,陆承洲开始了他最为看重的环节:清点资源与规划布局。
他打开了只有领主可见的【领地仓储】。
这是一块虚擬的界面,但在陆承洲看来,它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手术台。
【长昼领临时仓储】
基础资源:
普通石料:15单位(主要由阿诺德从刚才的战场废墟中收集)
冥息木:5单位(陆承洲之前採集的优质材料)
枯草根/枯草:42单位(两名流民正在加速採集)
影猫碎骨:12单位(具备一定硬度,可作为加固件)
腐蚀性毒血(瓶装):200l(阿诺德利用影猫胃袋临时收集,极度危险)
生存物资:
精製黑麵包:10块
山泉水:4.5l(已消耗0.5l)
影猫生肉:约50kg(受污染严重,不可直接食用)
核心道具:
【精锐级冥核】(剩余能量:64%)
【基础民居图纸】x1
【初级伐木场图纸】x1
……
陆承洲盯著“10块黑麵包”这一行,沉默了很久。
领地目前有四个人。
阿诺德作为英雄单位,其代谢速度远超常人,即便在节能模式下,一天也需要两块麵包。
两个流民在进行高强度劳作,为了维持基本体力和不產生背叛情绪,每人每天一块是底线。
再加上他自己。
“10块麵包,最多维持2.5天。”
陆承洲在脑海中拉出了一条红色的警戒线。
而在二十四小时后,保护罩就会消失。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建立起可持续的食物获取渠道,或者通过战斗掠夺到物资,长昼领將会迎来第一波大饥荒。
他的目光下移,停留在【影猫生肉】上。
在系统描述中,这东西被標註为“不可直接食用”。但在陆承洲的字典里,没有不可利用的东西。
他想到了刚才那种紫色的雪。
紫雪中含有纯净但狂暴的冥界能量,而影猫是这种能量的载体。如果能通过某种方式,將肉质中的毒性中和,或者利用某种植物的根茎进行过滤……
他的视线转向了那一堆【枯草根】。
[採集物:幽原草根。]
[说明:长期生长在贫瘠土地上的坚韧植物,其根茎具有极强的吸水性和微弱的解毒功能。]
“解毒功能……”
陆承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刚被林浩抱进来的草根前。
在1.5倍的感知下,他看到草根內部有一种淡淡的、灰白色的汁液在缓慢流动。这种汁液在接触到空气中的紫色雪粒时,会產生微小的气泡,隨后雪粒被溶解。
一个实验方案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火。
但在这种连保护罩都快被腐蚀的极寒天气下,普通的火石和乾燥木材根本无法產生足以沸腾毒血的热量。
“阿诺德。”
“在,大人。”老兵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能量吸收,他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
“用你的灵魂火,把这个瓦罐加热。”
陆承洲指了指墙角一个落满灰尘、不知道是哪个文明遗留下的陶罐。
阿诺德微微一愣,隨后点头。
他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右手,虚握在陶罐上方。一丝丝晶莹剔透的幽蓝色火焰从他指缝间垂落,像是一朵盛开在极寒之地的並蒂莲,温柔而危险地包裹住了陶罐。
陆承洲开始了他的动作。
他拿起那柄生锈的铁斧,动作极其精確、缓慢。
他先是取出一块大约半斤重的影猫生肉,那肉块还在有节奏地跳动,散发著让人作呕的甜腥味。他避开那些深紫色的血管节点,只切取了边缘最紧实的肌肉组织。
接著,他將五根幽原草根洗净(用珍贵的山泉水,这让他感到一丝心疼),隨后將它们捣碎成糊状。
这种“捣碎”的动作,在陆承洲看来,是一次对植物纤维的重组。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重击下,纤维断裂的声音,感觉到汁液溅在手背上那种微凉的触感。
最后,他將肉块、草根糊和少量的影猫碎骨丟进陶罐。
“加水,浸泡。”
在幽蓝色火焰的炙烤下,陶罐內的水很快就开始升腾起细小的气泡。
陆承洲並没有急著盖上盖子。
他再次开启了【解析万物运行轨跡】。
在这个微观世界里,他看到紫色的毒素分子正试图吞噬草根的灰色分子。两股微小的力量在沸水中缠斗、廝杀。
每一次水滴的炸裂,都像是一场惨烈的攻坚战。
原本清澈的水,很快变成了浑浊的紫灰色。
“就是现在。”
陆承洲伸出手指,顶住陶罐的边缘,感受著那一刻的震动。
在某一秒钟,当紫色能量与灰色能量达到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时,他猛地发力。
“阿诺德,收火!”
幽蓝色火焰瞬间消失。
陶罐內的沸腾戛然而止。
陆承洲迅速用一块浸湿的布蒙住罐口,利用瞬间產生的真空压力,强行將那些中和后的能量压入肉块深处。
整间石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陶罐內偶尔传出的“咕嚕”声,在诉说著这场微观实验的成败。
……
十分钟后。
当陆承洲揭开蒙布时,一股虽然依旧怪异、但已经不再具有那种刺鼻毒性的香气瀰漫了开来。
那是一种类似於烤菌类混合著生肉的味道。
[实验性產物:草根燉猫肉(劣质)。]
[说明:经过特殊手法处理的荒原补给,勉强可食用。食用后有15%概率產生轻微幻觉,但可恢復大量体力並提升微弱的冥抗属性。]
陆承洲面无表情地看著这条系统提示。
15%的幻觉概率,在他看来,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边际风险。
他盛出一碗粘稠的肉汤,先递给了阿诺德。
“试一下。”
阿诺德没有任何迟疑。对於一个已经在时间长河里死去过一次的老兵来说,毒素和幻觉远没有“飢饿导致的战力受损”更可怕。
他端起陶罐,大口地吞咽。
隨著肉汤入腹,阿诺德胸口那道巨大的伤痕处,开始冒出阵阵白烟。他那乾瘪的胸腔明显地鼓胀了起来,原本暗淡的皮肤隱约透出了一丝红润。
“大人……味道……很特別。但我的力量在恢復。”
老兵满足地擦了擦嘴边的紫色残渣。
接著,陆承洲看向了缩在门口的两名流民。
林浩和王伟正盯著那个陶罐,疯狂地吞咽著口水。那种原始的、本能的飢饿,已经战胜了他们对“怪兽肉”的恐惧。
“王伟,过来。”
陆承洲的声音依旧平缓。
王伟愣了一下,隨即受宠若惊地跑过来,双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卑微地捧起了一个破损的碗。
陆承洲舀了一勺肉汤,倒进他的碗里。
“这一勺,是因为你刚才干完了最后十个单位的土方。”
接著,他看向林浩。
“林浩,这一碗,是你的。”
陆承洲给林浩盛了满满一碗,甚至还多加了两块肉。
“因为你多挖了五根草根,並且在保护罩边缘待的时间最长。”
分配权的行使,是领主威信建立的第一步。
在这个简陋的石屋里,陆承洲用这一罐劣质的肉汤,清晰地划出了阶级和规则:多劳者多得,听命者生存。
林浩端著碗,深深地看了陆承洲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发疯一样地往嘴里塞肉。
他吃得很慢,似乎在强迫自己记住这种味道。那种被腐蚀、被杀戮、最终又被吞噬的味道。
陆承洲最后也给自己盛了一小份。
肉块入口,很硬,像是在嚼一块浸了油的橡皮。草根的涩味在舌尖上炸开,让他眉头微蹙。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每一口咀嚼,他都在感知肌肉的咬合力,感知吞咽时食道的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