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权力的道路充满算计和血腥(1/2)
秦贤的马蹄声踏碎了大乾军营外的暮色。
他翻身下马时,甲叶碰撞的声响尚未消散,人已掀帘闯入中军大帐。
帐內烛火被带起的风颳得剧烈摇晃,將秦言那道端坐如山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將军。”秦贤单膝跪地,抱拳道,“顾雍那边,果然如將军所料。”
秦言放下手中那捲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舆图,抬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秦贤將面见顾雍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从城门守军的狼狈,到大殿上顾雍的惶恐,从那个所谓的“河西使臣叶川”的威胁,到顾雍赌咒发誓绝无二心——他说得很细,连顾雍说话时喉结滚动的次数都没有遗漏。
“那顾雍嚇得脸都白了,当场对天发誓,说大业绝无与大乾为敌之心,若有半句虚言,叫他不得好死。”
秦贤嘴角浮起一丝鄙夷的笑意。
“一个连自己诸侯都管不住的废物,也就这点出息了。”
帐中诸將闻言,有的面露不屑,有的轻轻摇头,有的交头接耳。唯
独秦破坐在父亲下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灼人。
“西洲联军”他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敢和我大乾为敌,真是不知死活。”
他站起身大声道:
“父亲,末將愿率五千精卒,西进羽霜,踏平那群乌合之眾,半月之內,定取叶川首级,悬於营门示眾。”
帐中安静了一瞬。
几个年轻將领的目光已经亮了起来,有人甚至微微前倾了身子,仿佛只等秦言一声令下,便要跟著秦破去建功立业。
“坐下。”
秦言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
可秦破的脊背却猛地一僵,那方才还张扬著战意的脸,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扫过帐中诸將。
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年轻將领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眼下正事要紧。”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开了帐中那微妙的躁动。
“中洲局势未稳,希凰城还在卢剑平手里,梵业城虽然拿下,
可残兵败將尚未肃清,这个时候分心东进,是想陷入多线战爭首尾不能顾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分明藏著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秦破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鬆开,再攥紧。
他不服气,可他不敢顶嘴。
从小到大,父亲的决定从未错过。
每一次他以为父亲过于谨慎、错失良机,最终事实证明,父亲的判断才是对的。
“將军。”秦贤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几分斟酌过后的沉稳,“末將说句不该说的话。”
秦言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秦贤站起身,走到那幅悬掛在帐壁上的舆图前,手指从希凰城的位置缓缓向西移动,划过那片標註著“大业”的区域,落在羽霜边境。
“公子的话,也未必没有道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西洲联军实力如何我们尚未可知,
但跟顾雍的交谈时,我能隱隱感受到这支联军战力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强大,
不然他们也不会藉助大业国来牵制我们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羽霜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万一希凰城內的叛军与西洲军队来个里应外合,怕会影响整体进程。”
这话落下,帐中安静了一瞬。
秦破抬起头,看了秦贤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意外的感激。
秦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標註著山川河流的羊皮纸上,久久不语。
帐中诸將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烛火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將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勾勒得如同一尊石刻的雕像。
良久。
“全军放缓速度。”他的声音从舆图前传来,平淡如水,“继续向希凰城推进。”
秦贤微微一怔,隨即抱拳:“是。”
秦破也愣了一下,眉头皱起:“父亲,既然要防著西洲联军,是不是该分兵了”
秦言走回书案后坐下,从案角那一摞文书中抽出一张行军地图,铺展开来。
羊皮纸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標註得密密麻麻。
他的手指从羽霜出发,向西移动,划过一千二百里的路程,最后落在希凰城东南方向的一处標记上。
“西洲羽霜,至中洲希凰城,足有一千二百里。”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课堂上授课的先生,“其中必经之路,只有一条。”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標记上。
“逐日谷。”
帐中诸將的目光都落在那处標记上。秦破凑近了些,眉头皱得更紧了。
逐日谷,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那是夹在两座山脉之间的一条狭长谷地,全长约一百二十里,最窄处仅容两骑並行。
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是伏击的天堂,也是行军的噩梦。
“父亲的意思是——”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迟疑,“在逐日谷设伏”
秦言摇了摇头。
“设伏”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逐日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距离希凰城不过百余里路程,
若西洲联军真的来犯,统军者只要不是傻子,必定会对如此险要地形进行探查,那时就全暴露了。”
他的手指在逐日谷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只需放他们全部进入谷內,然后在谷外设伏,反其道而行之。”
秦破的眼睛亮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在那条狭长的谷地上来回扫视。
“谷外设伏”
秦言看了他一眼
“逐日谷只有两个出口,东口通往希凰城,西口通往羽霜。”
“西洲联军若想援助卢剑平,必从西口入,东口出,
我们只需在东口外设下伏兵,待他们全部进入谷中,封住出口——”
他没有说下去。
可帐中所有人都已经听懂了。
那不是伏击,是瓮中捉鱉。
一百二十里的狭长谷地,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前后出口被封死。
几万人马挤在里面,进不得,退不得,连转身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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