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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开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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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国家话剧院的演员,演技扎实,尤其擅长演那种“表面油滑、內里精明”的小人物。

这场戏是范閒初到京都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锋”。

王启年看似市偿,实则另有目的;范閒看似单纯,实则步步试探。

拍摄地点在景区的一座酒楼內。木质结构,雕花窗,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形成柔和的光晕。

陈念北和田宇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著几碟小菜,一壶酒。两人正在对词。

“你那个眼神,待会儿要再收一点。”

田宇说,“王启年这时候是在试探你,你要让他觉得你上鉤了,但又不能真的上鉤。”

陈念北点头:“明白。表面鬆弛,內里紧绷。”

“对。”田宇笑了,“聪明。”

正式开拍。

田宇(王启年)举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陈念北(范閒):“范公子,一看您就是外地来的。京都这地方,水深,您可得多留个心眼儿。”

陈念北(范閒)也笑了,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多谢王大人提醒。只是不知道,这水里,都有什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隨意,但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锐利,很快又敛去。

田宇(王启年)的笑容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那可多了去了。权贵、商人、骗子、小偷————什么人都有。

不过范公子您放心,有我王启年在,保您平安。”

“哦”陈念北(范閒)挑了挑眉,“王大人这么好心”

田宇(王启年)哈哈大笑:“范公子这话说的,我王启年最是热心肠。

当然,这热心肠嘛————也得有点儿小意思。”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陈念北(范閒)看著那个动作,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里有对王启年市偿的理解,有对京都风气的瞭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现代人的戏謔。

“应该的。”他说,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田宇(王启年)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陈念北(范閒)的手却按住了银子。

“不过王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眼神认真,“拿了这银子,有些事,您得说清楚。”

田宇(王启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多了一层深意:“范公子,您这哪儿是外地来的,分明是老江湖。”

“cut!“

孙皓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笑意,”这条好!两位老师的化学反应绝了。再来一条保一条。”

傍晚收工时,陈念北已经拍了八场戏。

他坐在片场的摺叠椅上,助理小吴递来一杯温水。

他慢慢喝著,目光却还在看著远处的布景。

那些屋檐、那些石板路、那些穿著古装的群眾演员,仿佛真的把他带进了另一个时代。

孙皓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孙皓问。

陈念北想了想:“累。但很充实。”

孙皓笑了:“累就对了。这才刚开始。范閒这个角色,有八百多场戏,你后面还有得累。”

陈念北也笑了:“没事,慢慢来。”

孙皓看著他,眼里有欣赏:“你今天的状態,比我想像的还好。

尤其是和高曙关老师、田宇老师那几场,节奏感很好。”

“是他们带我。”

陈念北说,“刘老师、田老师一开口,我就知道该怎么接了。”

孙皓点点头:“你这种心態好。但也要记住,你是主角,戏在你身上。他们带你,你也要带他们。互相成就,才是好戏。”

陈念北认真地点了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陈念北靠在车座上,闭著眼。

一天的拍摄场景在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清晨街头的盯梢,范府庭院的对视,酒楼窗边的试探————

每一场戏的细节、每一句台词的语气、每一个眼神的落点,他都在心里默默復盘。

手机震动。那扎发来消息:“第一天拍摄顺利吗累不累”

他睁开眼,回覆:“顺利。有点累,但感觉很好。”

然后是热芭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热情:“陈老师!!第一天拍摄怎么样!!

范閒帅不帅!!有没有什么可以透露的!!”

他笑著回覆:“挺好的。帅不帅我不能说,得观眾说了算。”

热芭秒回:“那我说了算!一定帅!”

陈念北笑著放下手机。

回到酒店,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书桌前坐下。

他拿出剧本,翻到明天要拍的部分一范閒参加诗会,第一次在京都的社交圈亮相。

这场戏很重要,是范閒真正开始展露锋芒的时刻。

剧本上,他的台词密密麻麻,还有很多他之前做的標记一哪些地方要加重语气,哪些地方要收著演,哪些地方需要眼神配合。

他拿起笔,在几处关键台词旁又加了新的標註。然后他开始默念那些台词,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句都烂熟於心。

窗外,横店的夜越来越深。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累吗累。

但那种累,是充实的累,是把灵魂的一部分交付给角色的累,是向著一个更高目標攀登的累。

这种累,他甘之如飴。

第二天的拍摄,强度更大。

诗会高潮,范閒斗诗。

这场戏是全剧的重要节点之一。范閒在诗会上被挑衅,被迫当场作诗。

他凭藉穿越者的“优势”,背出了杜甫的《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技惊四座。

但演出来,难度极大。他需要在没有任何实物的情况下,演出那种“灵感进发”、“一气呵成”的状態,还要让观眾相信,那些诗句是他当场创作的。

孙皓提前和陈念北沟通过这场戏的处理方式。

“不要演背诗”。”孙皓说,“要演创作”。你要让观眾觉得,这些诗句是你心里本来就有的,只是这一刻被激发出来了。你的眼神、表情、呼吸,都要有那种突然抓住什么”的感觉。”

陈念北记住了。

正式开拍。

镜头推近,特写他的脸。

他的眼神开始变化一从最初的平静,到被挑衅后的微微波动,再到听到那句“范公子若是作不出来,不如就此认输”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然后,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那是一种“我抓住了”的光芒一一像是真的有一首诗,正在他心里成形。

他开口。

“风急天高猿啸哀————”

第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些画面。

“渚清沙白鸟飞回————”

第二句,声音微微扬起,眼神里多了一层情绪一那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我找到了”的释然与激盪。

“无边落木萧萧下————”

第三句,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镜头,穿过片场,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那眼神里有苍凉,有悲愴,有对人生无常的感慨—那是杜甫的诗,也是范閒在那一刻真正与古人共鸣的瞬间。

“不尽长江滚滚来————”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落下去,归於平静。但他的眼神里,还残留著刚才那种激盪的余韵。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孙皓的声音传来:“cut——————过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陈念北站在那里,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周围的群演开始鼓掌,他才回过神来,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孙皓走过来,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比任何夸奖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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