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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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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前门火车站。

月台上的灯昏黄黄的,照著地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影子。风从站台口灌进来,冷得人缩脖子。白寡妇站在月台上,穿著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围著条灰色的围巾,头髮盘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四十来岁的女人,眉眼还带著几分年轻时的风韵,可眼角那些细纹藏不住了,一笑就堆起来。她没笑。她站在那儿,看著从车厢里下来的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一潭死水。

白老大第一个跳下来。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可壮实,肩宽背厚,走起路来两只胳膊微微张著,像隨时要跟人干架的样子。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斜斜划到颧骨,是早年在保定跟人爭地盘留下的。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的红秋衣。脚上一双翻毛皮鞋,踩在月台的水泥地上,咔咔响。

白老二跟在后面。比老大年轻几岁,瘦高个,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看著像个癆病鬼。可那双眼睛亮,看人的时候定定的,像条盯著猎物的蛇。穿著一件灰布棉袄,袖口挽著,露出半截手腕,腕子上戴著一块表,錶盘在昏暗的灯光下反著光。他嘴里叼著根烟,没点,就那么叼著,烟屁股在嘴唇上上下下地弹。

白寡妇看著这两个哥哥,心里那点滋味,说不清。她嫁给何大清那年,大哥在保定开了个赌场,不大,两张桌子,几副牌,靠著放高利贷慢慢滚起来。后来赌场被人砸了,大哥砍了人家两只手,在號子里蹲了两年。出来以后,赌场重新开,这回大了,四张桌子,还添了几台麻將机。二哥那时候还在街上混,跟著一帮人收保护费,一天到晚惹事。后来大哥找他谈了一次,谈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二哥从那以后再也不收保护费了,跟著大哥干赌场。两个人在保定,也算立住了脚。

她嫁给何大清,大哥不同意,二哥也不同意。他们说何大清不是东西,在四九城有老婆有孩子,跑到保定来勾搭她,算什么玩意儿她听不进去。她觉得何大清对她好,会疼人,会说话,会哄她开心。跟了他十年,没领证,就那么过著。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凑合过唄。可何大清跑了。从保定跑了,跑回四九城,说是女儿被人打了,回去看看。她以为他看看就回来。可他没回来。她等了几天,等来一封电报——“白梅:我被人打了。让你两个哥哥来北京。带几个人。急。”

白寡妇把那封电报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纸皱巴巴的,边角磨毛了,摺痕处已经快断了。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个字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她怎么看都不明白——何大清被谁打了她问过大哥,大哥说管他谁打的,去了再说。二哥说得更直接,人家出钱,咱办事,別问那么多。可她得问。何大清是她男人。她跟了十年的男人。

白老大从月台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你一个人”

白寡妇点点头。

白老大皱了皱眉。“何大清呢”

“在外头等著呢。”

白老大嗤笑一声,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点痰音。“他倒会享清福。让咱们大老远跑来,他在外头等著。”

白老二没说话,叼著那根没点的烟,往出站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东西带了”

白寡妇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带了。”

白老二看了一眼那串钥匙,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走。

三人出了站。站前广场上人不多,几个等夜班车的缩在候车棚底下,缩著脖子,抽著烟。风从广场上刮过来,捲起地上的废纸和塑胶袋,呜咽著打旋。何大清蹲在广场边上一根电线桿底下,穿著一件旧棉袄,领口竖起来,缩著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豁了一道口子,血痂结在下巴上,跟鬍子茬糊在一起。眼眶也青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从那道缝里往外看,目光有些涣散。

白寡妇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离得近了,看见何大清脸上那些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鼻子有点酸,可她没让眼泪掉下来。跟何大清十年,她学会了不哭。哭没用。哭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不能把那些打人的王八蛋哭死。

白老大走过来,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何大清。看了好几秒,然后嗤笑一声,那笑从鼻子里喷出来,带著不屑。“就是这玩意儿”

白老二也走过来,站在旁边,叼著那根没点的烟,上下打量了何大清一眼。没说话,可那眼神,跟看一条路边的死狗差不多。

白寡妇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何大清脸上的伤。手指碰到嘴角那个豁口,血痂有点扎手。何大清嘶了一声,往后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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