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五章 武装渗透(1/2)
进入三月,黄昏的最后一线天光从西山背后消失,四九城西北郊的山脊线隱入铅灰色的暮靄。卫戍区作战值班室的绿色檯灯亮著,值班参谋正把当天的防区日誌合上,准备交给下一班。
铃铃铃,电话铃响。不是普通內线,是军用长途专线的红色话机。值班参谋一把抓起听筒,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就变了。他把听筒往桌上一放,朝门外通信兵喊了一声——“通信兵,去找曾司令员,紧急事务!”
电话是华北某地对空雷达站打来的,一台苏制警戒雷达在傍晚捕捉到一个微弱的回波信號——一架小型飞机从东南方向低空窜入大陆领空,飞行高度极低,贴著山脊线走,航跡不规律,折变了数次。雷达站的值班员追著信號跟了许久,最后在燕山和军都山之间的延庆、昌平交界地带,信號消失。不是飞出探测范围,是突然消失——对方关掉了应答器,或者降得更低了。
曾美披著军大衣走进作战值班室,听完参谋的简要匯报,拿起专线电话直接要了军区司令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压著分量:敌机航跡经研判,疑似空降武装人员。机型特徵与歷次台湾方面派遣特务使用的小型运输机一致。目標区域初步锁定延庆、昌平山区,但具体著陆点不明。军区首长决定立即启动反特应急预案,授权曾美统一指挥卫戍区兵力,要求在天亮前完成重点目標外围布控。
曾美掛断电话,事关西北郊,那確实是特事办职责范围了,没有半秒停顿,拿起红色话机直拨特事办。言清渐接起电话时,冯瑶刚把搪瓷缸子里的祁门红续了热水,茶香还没散开。
“清渐同志,上级雷达站发现不明飞机,从东南低空窜入,航跡折变数次,在延庆、昌平一带失去信號。情报判断是台湾方面武装特务空降渗透,目標很可能是西北郊。”曾美的声音没有寒暄,直接拍在案板上,“军区首长命令:立即展开西北方向反特作战。特事办全体出动,你担任统一指挥,直属勤务连作为机动骨干。八三四一部队负责核心目標內部防卫,这个由你和张耀祠直接对接。”
“明白。目標区域的具体范围和可疑著陆点,有没有初步判断”
“雷达最后一帧回波在燕山和军都山之间,具体经纬度已经派人送过来。军区增援兵力——一个加强步兵连正在从北郊营地出发,两个民兵侦察排已在昌平山区预设卡点待命,公安部门在南口、阳坊的主要公路设卡。这些兵力全部纳入你的统一调度。你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位”
言清渐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这个时间段,我特事办各组正在赶回,全办集结预计零点前完成,勤务连隨时可以拉动。”
“好。我把军区指挥专线转到你那边的加密信道,后续增援兵力调配直接通过这条专线走。”曾美顿了一下,“清渐同志,西北郊多么重要,你比我清楚,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言清渐等曾美掛断电话后,直接按下內线,“师姐,启动应急集结,通知各组组长立刻到作战室。通知周国栋,勤务连全副武装紧急集合,车辆预热,隨时待命。”
还在帮他泡茶的冯瑶听到这些紧急措辞,还是很醒目的,已经放下手中茶壶,从衣架上取下他的枪套,检查完手枪弹匣,推到枪膛里,咔嗒一声上了膛。她把枪套递过去,转身又去检查步话机的备用电池。
零点整,特事办二楼作战室灯火通明。墙上已经掛上了四九城西北郊的大比例军用地图,从延庆、昌平到西山、玉泉山,密密麻麻的等高线被红蓝铅笔重新描过。长条桌上摊著卫戍区侦察科刚送来的雷达回波图,图上標註著飞机航跡的最后几个坐標点,用红色虚线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终点消失在燕山深处。各组组长全部到齐,军装齐整,肩章在日光灯下反著冷光。没有人坐下,除了寧静,所有人都自觉站到地图前。
寧静把最后一份电话记录放在桌上,电话记录显示:“八三四一部队指挥所已接通,张耀祠团长亲自坐镇。核心目標內部防卫由他们负责,外围全部交给我们。军区增援的加强步兵连正从北郊出发,预计天亮前到位。民兵侦察排在昌平卡点待命,公安已开始在南口、阳坊设卡盘查。”
“同志们,三月三日晚上,一架不明国籍小型飞机从东南方向低空窜入我国领空,航跡经过多次折变后,在四九城西北郊延庆、昌平一带山区失去信號。”言清渐眼睛一直盯著地图上,“情报判断,这是台湾国民党情报机构派遣的武装特务空降行动。目標——极有可能是我们西北方向的玉泉山、新六所、西山等重要目標。这不是普通的小股渗透。敌特选择在初春出动,利用山区积雪融化、道路泥泞、能见度低的窗口期,化整为零,分散渗透,目的是搜集情报或伺机製造破坏。他们的行动路线不是隨机的——雷达上故意折变了几次,就是为了掩盖最终著陆点。”
言清渐的手指点在延庆山区一条天然山水线,“从燕山往南,有几条天然沟谷直通西山东麓。沟谷两侧灌木密布,春季融雪后水流声大,可以掩盖脚步声。这些沟谷的出口,正对著玉泉山的西北侧。敌特不需要熟悉地形,只需要顺著山势往下走,就能摸到核心目標的外围。我们的任务:在天亮前完成外围布控,把这几条沟谷的出口全部封死。然后往里压,搜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