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必须耐力好(2/2)
“信找到了吗?”
“据说找到了,但信使受伤,暂时回不了城,信已另派人送往京城。”
赢正暗松口气,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还有,白家今天下午去了郡守府,白慕云亲自去的,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
赢正皱眉。白家此时接触南宫远,绝非偶然。是想借机打探消息,还是另有所图?
“多谢掌柜。我今夜在此歇息,明早进城。”
“进城?现在四门都有绣衣使的眼线,您这时候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赢正笑了笑,“况且,我还有事要办。”
掌柜不再多问,安排饭食房间。赢正简单吃了些东西,和衣而卧,却睡不着。
今日劫信,虽侥幸成功,但留下了破绽。那柄连发弩,捕头既已起疑,必会追查。云州城中,能造连发弩的工匠不多,很快会查到他头上。
还有白家,态度暧昧,不知是敌是友。南宫远信使被劫,必会怀疑到他,只是没有证据。朱成那边,明日慈云寺之约,更是关键。
千头万绪,压在心头。赢正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知道从今夜起,每一步都不能再错。
次日一早,赢正换了身粗布衣裳,扮作樵夫,将脸抹黑,背了一捆柴,徒步进城。
果然,城门口盘查严密,绣衣使的人拿着画像,对每个入城者仔细核对。赢正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守城兵士见他衣衫褴褛,只随意翻了翻柴捆,便放行了。
进城后,他没有直接去慈云寺,而是绕到城西一处荒废的祠堂。这是他与阿福阿珍约定的备用联络点。
祠堂破败不堪,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赢正转到神像后,在底座某处按了三下,一块砖石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小洞。洞中有一张纸条,是阿福留下的。
“正哥,我与阿珍在城南土地庙,安全。铺子被封,绣衣使搜走了所有图纸和工具。莫爷让我们暂勿行动,等你消息。保重。”
赢正烧掉纸条,心中稍安。阿福阿珍没事就好。图纸工具被搜走虽可惜,但最重要的资料他早已转移,存在另一个秘密地点。
他离开祠堂,向慈云寺走去。
慈云寺在城东栖霞山上,香火颇盛。今日并非初一十五,但香客仍络绎不绝。赢正在山门外买了炷香,扮作普通香客,随人群入寺。
寺中已安排妥当。莫离的人扮作知客僧,见赢正进来,微微点头,引他往偏殿去。
“朱大人已在观音殿,其子在内室等候。住持已屏退闲人,只留一个小沙弥在旁侍候。”
“多谢。”
观音殿偏殿,朱成负手而立,望着墙上的壁画,神情凝重。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身藏青常服,但腰杆笔挺,不怒自威。
“草民赢正,见过朱大人。”赢正拱手。
朱成转身,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赢老板好胆色,此刻还敢现身。”
“大人相约,不敢不来。”
“坐。”朱成指了指蒲团,自己先坐下,“我长话短说。犬子之疾,你可有把握?”
“需先诊视,方能判断。”
朱成点头,对旁边小沙弥道:“请少爷出来。”
小沙弥转入内室,不多时,扶着一个少年出来。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眼神涣散,走路需人搀扶,正是朱成之子朱子明。
“子明,这位是赢先生,来给你瞧病的。”朱成声音柔和了些。
朱子明抬头看了赢正一眼,又低下头去,口中喃喃自语,听不清说什么。
赢正仔细观察。朱子明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双手不住颤抖,确是久病之态。但他注意到,少年脖颈处有几处暗红色斑痕,似疹非疹。
“朱公子发病时,除了力大无穷、双目泛红,可还有其他症状?比如,皮肤灼痛,或是有异味?”
朱成眼中闪过异色:“确有。发病时,他周身发烫,触之灼手,且身上会散发硫磺似的味道。你如何得知?”
赢正不答,继续问:“发病前,他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物品?比如,会发光的石头,或是来历不明的金属?”
朱成脸色微变,沉默良久,终于道:“三年前,我还在宫中当值。有一日,陛下得了一件异宝,据说是西域进贡的‘天火石’,白日无奇,入夜自明。陛下命我负责看守。那石头存放在库中,有一晚,子明来寻我,误入库房……”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当时我在外当值,不知他进去。等发现时,他已昏倒在石旁。自那以后,便得了这怪病,时好时坏,寻遍名医,皆束手无策。”
赢正心中了然。果然如此。朱子明接触的所谓“天火石”,很可能与天外奇石是同一种物质,含有放射性元素,导致他患了辐射病。
“赢老板,你既知病因,可能医治?”朱成盯着他,眼中满是期盼。
赢正沉吟。辐射病在现代都难治,何况古代。但或许可以试试……
“我需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与天火石同源之物。”赢正缓缓道,“朱大人,令郎之病,乃石中邪毒入体,寻常药物无效,需以毒攻毒。若能找到与天火石相似之物,或许可配出解药。”
朱成霍然起身:“你是说……天外奇石?”
“正是。”赢正迎上他的目光,“大人追查奇石案,恐怕不单是为公事吧?”
殿中一时寂静。朱成盯着赢正,目光如刀,似要将他看透。良久,他缓缓坐下,长叹一声。
“不错。我追查奇石,确实存了私心。三年前,子明发病后,那天火石被陛下封存,我再难接近。半年前,我得到密报,说云州出现类似奇石,便主动请缨前来调查。若能找到,或可救子明一命。”
“那大人可查到线索?”
朱成摇头:“我暗中查访半年,只知奇石最后出现在漕运码头,此后便不知所踪。我怀疑,与漕运总督府有关,但苦无证据。”
赢正心中一动。漕运码头,白家的地盘。
“大人,草民或许有办法找到奇石,但需大人相助。”
“你说。”
“第一,请大人暂缓对奇物斋的调查,让我可自由行动。第二,我需要查阅三年前宫中关于天火石的记录,了解其特性。第三……”赢正顿了顿,“请大人与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一场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已投靠大人的戏。”
朱成眯起眼:“你要我做你的靠山?”
“是互相依靠。”赢正坦然道,“大人需要我治病,我需要大人庇护。郡守府想将我献给朝廷,漕运总督府想控制我,绣衣使在调查我。若无靠山,我寸步难行。”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能救令郎。”赢正直视朱成,“大人,令郎的病,已拖了三年。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给我三个月,若我不能缓解他的症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朱成沉默。殿中只闻朱子明粗重的呼吸声。许久,朱成终于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但赢正,你若骗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一言为定。”
二人击掌为誓。赢正开了一副方子,主要是清热解毒、扶正固本的药物,虽不能根治辐射病,但可缓解症状。又嘱咐朱成,让朱子明多吃海带、木耳等食物,可助排毒。
“这些只是权宜之计,关键还在奇石。”赢正道,“请大人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必有消息。”
离开慈云寺,赢正心中稍定。有了朱成这面挡箭牌,至少暂时安全。但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他必须在三日内找到天外奇石,或是足以以假乱真的替代品。
他想起白慕云的话:“赢老板若有什么难处,我白家也能帮衬一二。比如,绣衣使那边……”
白家,漕运码头,天外奇石。
一条线索逐渐清晰。
赢正没有回城,而是转向码头方向。他需要再见白慕云一面,但这次,要以合作者的身份,而非待价而沽的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