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巨爽的赢正(2/2)
一个黑影从暗处闪出:“督主。”
“将这些抄录百份,三日内,散遍京城,尤其要送入京营各营。”
“遵命。”
“还有,联络我们在京营中的暗桩,让他们散布消息,说南京勤王军不日将到,山西总兵也已陈兵关外。英国公已是瓮中之鳖,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择。”
“是。”
赵铁领命而去。赢正独坐密室,闭目沉思。一切安排就绪,现在只看朱瞻基能否说服陈子龙,神机营能否如期倒戈了。
同一时间,德胜门外,神机营大营。
朱瞻基扮作亲兵,随王勇混入营中。陈子龙正在帐中独酌,见朱瞻基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屏退左右。
“殿下,您终于来了。”陈子龙年约四十,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此刻却眼含热泪,“末将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朱瞻基扶起他:“陈将军请起。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当年若非殿下相救,末将早已死在漠北。这条命是殿下给的,自当为殿下赴汤蹈火。”陈子龙抹了把泪,“殿下,何时动手?”
“三日后,以三声炮响为号。你率神机营倒戈,控制德胜、安定二门,接应赢公公的人马入城。”
陈子龙犹豫道:“殿下,神机营中,并非所有人都听我号令。副将张彪是英国公的人,他掌控着两个火器营,我若公然倒戈,他必反抗。”
“张彪...”朱瞻基沉吟,“此人贪财,可用重金收买。若不成,便在起事前除掉他。”
“末将明白。”陈子龙点头,却又道,“殿下,有一事,末将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殿下此番,是要自己登基,还是...”陈子龙欲言又止。
朱瞻基明白他的意思,苦笑:“你是想问,我是不是要夺侄儿的皇位?”
陈子龙低头不语。
“若在三个月前,我会说是。但这一路北来,我看到了太多。百姓流离,边关告急,朝堂腐败,这江山已千疮百孔。”朱瞻基望向帐外夜色,“我若此时夺位,必起内乱,外敌趁虚而入,大周危矣。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此番勤王,只为清除奸佞,保住侄儿的江山。待天下安定,我自会归隐。”
陈子龙肃然起敬:“殿下高义,末将佩服。”
“这些话,暂且不要对外说。当务之急,是解决英国公。”
两人又密议许久,直到天色微明,朱瞻基才悄悄离去。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东厂散发的罪证在暗中流传,京营中流言四起,说英国公克扣军饷,私吞了朝廷拨给边关的三十万两银子。又说南京勤王军已到通州,不日将攻城。军心开始动摇。
英国公察觉异常,加紧逼宫。第三日早朝,他竟率甲士上殿,剑指幼帝。
“陛下,臣最后问一次,这退位诏书,你写是不写?”
幼帝端坐龙椅,面无惧色:“英国公,你要弑君吗?”
“臣不敢。”英国公冷笑,“但陛下若执迷不悟,就莫怪臣无礼了。来人,请陛下用印!”
两个甲士上前,就要强按幼帝。李公公挺身护在幼帝身前:“放肆!尔等要造反吗?”
“造反的是你们!”刘阁老出列,手持一份奏折,“陛下年幼,被阉党赢正蒙蔽,祸乱朝纲。今日老臣与英国公清君侧,扶保社稷,何错之有?”
“好一个清君侧!”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众人回头,只见赢正大步走入殿中,身后跟着数十名东厂番子。他一身蟒袍,手持尚方宝剑,目光如电,扫视群臣。
“英国公张辅,内阁首辅刘文渊,尔等挟持天子,围困皇城,才是真正的造反!”赢正剑指二人,“本公奉皇上密旨,诛杀逆贼,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英国公仰天大笑:“赢正,就凭你这几十人,也想擒我?外面有我三千营五千精锐,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是吗?”赢正也笑了,“那你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三声炮响,震耳欲聋。紧接着,杀声四起,由远及近。
一个校尉连滚爬入殿中:“国公,不好了!神机营倒戈,打开了德胜门,东厂和锦衣卫的人杀进来了!”
英国公脸色大变:“陈子龙竟敢叛我?”
“不止神机营。”又一个探子来报,“三千营副将王贵阵前倒戈,打开了西直门!南京勤王军已到城外!”
英国公终于慌了,拔剑指向赢正:“是你!都是你搞的鬼!”
“不错,是本公。”赢正坦然道,“英国公,你已众叛亲离,还不投降?”
“我投降?”英国公狞笑,“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来人,杀了他们!”
他麾下甲士一拥而上,与东厂番子战作一团。赢正护在幼帝身前,寸步不离。殿中一片刀光剑影,文官们抱头鼠窜,乱作一团。
就在此时,朱瞻基率一队人马杀入殿中,直奔英国公。两人刀剑相交,战在一处。英国公虽年过半百,但武功高强,朱瞻基一时竟拿他不下。
“殿下小心,他会陈家枪!”陈子龙随后杀到,挺枪加入战团。他与朱瞻基双战英国公,渐渐占据上风。
刘阁老见势不妙,悄悄向殿外溜去。赢正眼尖,一个箭步上前,将其擒住。
“刘阁老,想走?”
“赢正,你...你不得好死!”刘阁老破口大骂。
赢正不理会,将其交给手下看管,转身看向战团。此时英国公已身中数剑,仍在苦苦支撑。朱瞻基瞅准机会,一剑刺穿其胸膛。
英国公闷哼一声,缓缓倒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主将一死,余党纷纷投降。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殿中尸横遍地,血染丹墀。
幼帝在赢正搀扶下,重新坐上龙椅。他看着殿中景象,小脸苍白,但眼神坚定。
“逆贼已诛,众卿平身。”
百官战战兢兢起身,跪地高呼:“陛下万岁!”
赢正看向朱瞻基,两人目光相接,心照不宣。朱瞻基微微点头,转身欲走。
“皇叔留步。”幼帝忽然开口。
朱瞻基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皇叔救命之恩,匡扶社稷之功,朕铭记在心。”幼帝稚嫩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即日起,晋封皇叔为摄政王,总领朝政,辅佐朕治理天下。”
百官哗然。摄政王,这可是仅次于皇帝的存在。
朱瞻基也愣住了,他看向赢正,赢正微微点头。
“臣...领旨谢恩。”朱瞻基跪拜,心中百感交集。他本欲归隐,但侄儿既如此信任,他又岂能推辞?
赢正上前一步:“陛下,逆党虽除,朝政未清。臣请旨,彻查刘阁老、英国公余党,整顿京营,抚恤将士,以安天下。”
“准奏。”幼帝道,“此事由赢公公与皇叔共同办理。”
“臣遵旨。”
退朝后,赢正与朱瞻基并肩走出大殿。朝阳初升,金光洒满皇城。
“摄政王殿下,今后这江山,就托付给你了。”赢正轻声道。
朱瞻基苦笑:“赢公公何必打趣我。你我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刘阁老余党遍布朝野,边关战事未平,江南吏治腐败,哪一件都不是易事。”
“正因为不易,才需殿下这般人才。”赢正望向远方,“老臣老了,只能为殿下扫清些障碍。这大周的将来,还要靠殿下和皇上。”
朱瞻基沉默片刻,忽然道:“赢公公,你信我吗?”
“信。”赢正答得毫不犹豫,“若不信,今日殿中,死的就不仅是英国公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后,朝局初定。刘阁老一党被清洗,朝堂为之一清。朱瞻基以摄政王之名,开始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清查田亩,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同时,从内帑再拨五十万两,充作边关军饷,并调四川、湖广精兵十万,北上御敌。
赢正则着手整顿东厂和锦衣卫,清除害群之马,重建情报网络。他明白,朝堂上的斗争告一段落,但暗处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这日,赢正在司礼监处理公务,赵铁来报:“督主,陈万金等十二大商帮会首求见,说是来讨债的。”
赢正一愣,随即笑了:“请他们进来。”
陈万金等人入内,拱手行礼:“参见赢公公。”
“诸位是来要债的?”赢正笑问。
“非也非也。”陈万金连连摆手,“我等是来捐钱的。边关将士保家卫国,我等商人岂能袖手旁观?经商议,十二商帮愿再捐一百万两,充作军饷,分文不取,只求朝廷大败鞑靼,保我大周安宁。”
赢正肃然起敬,起身长揖:“本公代边关将士,谢过诸位高义。”
陈万金忙还礼:“赢公公言重了。国若不存,商将焉附?这个道理,我等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