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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坐镇的重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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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正院略显冷清,门庭不如其他亲王显赫。老门房通报后不久,赢正在偏厅见到了淳王妃。王妃年约四旬,面容端庄,但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郁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陪在一旁的,是淳亲王独女,年仅十四岁的清平郡主,小脸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赢正。

“臣赢正,参见王妃,郡主。”赢正行礼。

“安国公不必多礼。”淳王妃声音有些干涩,“不知国公爷突然到访,所为何事?可是……为了亡夫昔日之事?”淳亲王在世时,与冯骥走得颇近,冯骥案发后,王府也受了些牵连,但皇帝念及亲情,并未深究。

“王妃误会了。”赢正温言道,“臣近日奉旨协查宫中失窃案,有些线索,似乎与永兴坊一带有关。听闻王府别院闲置,恐有宵小潜入,藏匿赃物,故特来提醒王妃,加强戒备。另外,年关将近,宫宴在即,王妃与郡主出入,也当时时留意安全。”

听到“别院”二字,淳王妃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少许。清平郡主更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又迅速低下头。

“多、多谢国公爷提醒。”淳王妃强笑道,“别院那边,一直有老仆看守,应当……应当无碍。本宫会加派人手巡查的。”

赢正将母女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他不再追问别院,转而聊起些家常,问及郡主学业、王府用度等,语气平和。聊了片刻,他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赢正似乎想起什么,回身道:“对了,王妃,近日京城不太平,有西域来的贼人,擅长驯养毒虫邪物,害人不浅。王府若见任何可疑虫豸,或是闻到怪异气味,务必及时报官。”说着,他状似无意地,从袖中滑落一小块布片,正是那日从鬼市摩多身上得到的、绣有扭曲眼睛符号的碎布。

布片飘落在地。

淳王妃和清平郡主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扭曲眼睛符号上。王妃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清平郡主更是“啊”地惊叫一声,捂住嘴,浑身发抖。

“王妃,郡主,怎么了?”赢正故作惊讶,弯腰捡起布片。

“没、没什么……”淳王妃声音发颤,勉强道,“只是……这图案有些吓人……国公爷从何得来?”

“从一个西域贼人身上搜得,据说是某个邪教的标记。”赢正仔细观察着母女的神情,“王妃见过?”

“不!没见过!”淳王妃矢口否认,但慌乱的眼神出卖了她,“国公爷若无事,本宫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说着,竟有些失态地拉起清平郡主,匆匆转入后堂。

赢正没有阻拦,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果然,这对母女,知道些什么,而且非常恐惧。这邪教符号,与王府别院,必有重大关联!

离开王府,赢正立刻得到韩钊回报:皇城司已连夜查封幻戏班宅院,抓获数名西域艺人,但班主“乌苏大师”(很可能是司马昭假扮或同党)和那名驯虫人逃脱。宅院中发现大量炼制狂血丹的器具、药材,以及饲养那种黑色甲虫的巢穴,证实了赢正的判断。遗憾的是,未发现司马昭踪迹,也未找到与淳亲王别院直接相关的证据。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那座神秘的别院。

腊月二十八,距离宫宴仅剩两天。

赢正再次秘密入宫,将调查进展,尤其是淳亲王妻女的异常反应及那邪教符号的关联,禀明皇帝。

皇帝闻听,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淳王叔……他竟也牵涉其中?不,王叔已故,定是他的家眷受人挟制!那符号,朕似乎有些印象……”他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道,“高无庸,去内库,将先帝时西域进贡的那批礼单和图册取来!”

高无庸领命而去,不久捧来几卷陈旧的册子。皇帝快速翻找,终于在其中一卷停下,指着一幅模糊的插图:“爱卿看,可是此物?”

赢正看去,只见那插图画的是一枚造型奇特的令牌,令牌中央,正是一个扭曲的、像闭上的眼睛的符号!旁边有文字注释:“西夜国师信物,疑与古教‘拜火圣宗’有关,其教擅驱虫豸,行事诡秘,国主亦敬而远之。”

拜火圣宗!西域“圣教”!

“果然是它们!”皇帝合上册子,眼中杀机凛然,“先帝时,便有奏报,西域有拜火圣宗,以邪术惑人,曾试图渗透边关,被先帝下令严厉打击,其教众遂转入地下,踪迹难寻。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他们竟死灰复燃,还与司马昭这逆贼勾结,将手伸到了朕的宫里,伸到了宗亲之家!”

“陛下,如今看来,司马昭与拜火圣宗勾结,利用淳亲王已故、王府看守松懈,暗中控制了别院作为据点。他们很可能以邪术或药物控制了王妃、郡主,逼迫她们提供掩护,甚至利用她们宗亲的身份,为混入宫宴提供便利。那幻戏班,只是明面上的幌子和炼制场所,真正的核心,或许就在淳亲王别院!宫宴上的杀招,恐怕也藏在那里!”赢正分析道。

皇帝踱步片刻,决然道:“既如此,今夜便调集兵马,围了淳亲王别院,仔细搜查!将王妃、郡主‘请’进宫来,严加保护,仔细讯问!”

“陛下,不可!”赢正连忙劝阻,“如今敌暗我明,司马昭狡诈,若强攻别院,他必狗急跳墙,恐伤及王妃郡主性命,更可能提前发动宫宴阴谋。且若无确凿证据便搜查亲王府邸,恐引朝野非议。臣有一计……”

赢正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皇帝听罢,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此计虽险,但或可一试。只是爱卿,你亲身犯险,务必小心。朕会命高无庸率皇城司精锐,在别院外埋伏,见你信号,立刻攻入!”

“臣遵旨!”

是夜,赢正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仆役服饰,脸上做了些伪装,提着一个食盒,来到了永兴坊淳亲王别院的后门。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酒——来自“淳王妃”的赏赐。当然,这份赏赐,是赢正“说服”了王府一个知情又怕事的老嬷嬷,由她出面安排的。

后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老仆探出头:“谁啊?”

“王妃体恤各位看守别院辛苦,特命小人送来些酒菜。”赢正低着头,递上食盒和一块王府的对牌。

老仆检查对牌无误,又看了看食盒里的酒菜,嘟囔道:“王妃倒是好心……进来吧,轻点声,别吵醒了里面那位爷。”

赢正心中一凛,里面那位爷?果然有人!他不动声色,跟着老仆进了别院。

别院不大,但亭台楼阁俱全,只是缺乏打理,显得有些破败阴森。老仆领着赢正穿过前院,来到中庭一间亮着灯的厢房外,低声道:“东西放门口就行,那位爷不喜人打扰。”

赢正点头,放下食盒,眼角余光扫向厢房窗户。窗纸上,映出一个坐着的人影,似乎正在看书。但那人影的轮廓,赢正觉得有些熟悉。

就在此时,厢房内忽然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谁在外面?”

老仆连忙躬身:“爷,是王妃派人送夜宵来了。”

“拿进来。”声音再次响起。

赢正心中一紧,但不敢迟疑,提起食盒,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桌上点着油灯,一个身着灰色布袍、头发花白的老者,背对着门,正在看书。看背影,与那日幻戏班中的驯虫人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放下吧。”老者头也不回。

赢正将食盒放在桌上,正要退出,目光扫过老者手中的书,顿时如遭雷击!那并非书,而是一本薄薄的、用奇异皮革装订的册子,册子摊开的那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虫巢的图案,旁边是扭曲的西域文字。而在册子旁边,随意放着一支短笛——一支颜色惨白,仿佛人骨制成的短笛!

鬼市摩多的骨笛!火焰山圣殿见过的骨笛!控制狂血丹药人的关键!

此人就是驯虫人,或者说,是拜火圣宗的重要人物!

赢正心跳如鼓,但强行镇定,缓缓退向门口。他的手,已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

就在他即将退出房门的一刹那,那老者忽然放下册子,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脸。

“赢小公爷,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声音不再嘶哑,而是赢正熟悉无比的那个阴柔腔调——司马昭!

赢正瞳孔骤缩,匕首已然在手:“司马昭!果然是你!”

“不错,是我。”司马昭,或者说,易容成老者的司马昭,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布袍,“小公爷真是执着,从肃州追到西域,又从西域追到长安。这份情意,司马某真是受宠若惊。”

“少废话!你控制淳亲王家眷,潜伏于此,究竟意欲何为?宫宴之上,你有什么阴谋?”赢正厉声喝问,同时全身戒备。屋外静悄悄,那老仆似乎已离开,但赢正相信,韩钊和高无庸的人应该已埋伏在附近。

“阴谋?”司马昭轻笑,“很快你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请小公爷看一样东西。”他伸手入怀。

赢正全神贯注,防备他暴起发难或释放毒虫。

然而,司马昭掏出的,并非武器或虫笛,而是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瓶中,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忽明忽暗。

“这是……”赢正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是‘圣火之种’,拜火圣宗的圣物。”司马昭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它很挑剔,只喜欢最纯粹、最炽热的血液滋养。比如……身负皇家血脉的处子之血。”

赢正脑中“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清平郡主!他们控制王妃和郡主,不仅仅是为了利用王府别院,更是将清平郡主当成了滋养这邪物的“容器”或“祭品”!宫宴上的阴谋,恐怕不仅仅是制造混乱下毒,他们要将清平郡主带入宫中,在某个时刻,以她的血,激活这所谓的“圣火之种”,造成更可怕、更不可控的后果!这或许才是狂血丹和骨笛之外的真正杀招!

“你们把郡主怎么了?!”赢正目眦欲裂。

“放心,她现在很好,很‘纯净’。”司马昭微笑着,将琉璃瓶小心收回怀中,“等到了腊月三十,宫宴最热闹的时候,她将与这圣种一起,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华,照亮这腐朽的王朝,迎接‘圣火’的降临。至于你,赢小公爷……”他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将是这伟大时刻的第一个祭品!”

话音未落,司马昭猛地将手中骨笛凑到嘴边,吹响!

没有声音传出,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瞬间扩散!

赢正早有防备,内力灌注双耳,封闭听觉,同时匕首如电,直刺司马昭咽喉!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让骨笛声持续,否则不知会引发什么变故!

然而,司马昭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如鬼魅般飘退,同时袖中飞出数点黑影,竟是那种黑色甲虫,直扑赢正面门!赢正挥刀格挡,将甲虫击飞,但司马昭已趁机撞破后窗,逃了出去。

“哪里走!”赢正急追而出。

院内,不知何时已多了十余道黑影,个个眼神呆滞,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口中发出“嗬嗬”声,将赢正团团围住——是药人!而且看其衣着,有些竟是原本看守别院的仆役!

骨笛声再起,药人眼中红光一闪,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赢正长刀出鞘,刀光如雪,瞬间砍翻两人。但药人不知疼痛,除非斩首或刺穿心脏,否则依旧纠缠不休。而司马昭的身影,已在药人掩护下,向后院急掠。

赢正心急如焚,他知道,司马昭一定是想去挟持清平郡主!绝不能让他得逞!

他长啸一声,发出约定的信号,同时刀法展开,不再留手,每一刀都携着凛冽杀气,将拦路的药人劈开。但药人数量不少,又不要命地阻拦,一时竟难以脱身。

就在此时,别院外喊杀声四起,火光通明!高无庸率领皇城司精锐,韩钊带着赢正亲卫,终于杀到!他们撞开大门,汹涌而入,与院中药人战作一团。

“韩钊!拦住那驯虫人,救郡主!”赢正一刀劈开一个药人的头颅,对韩钊吼道,自己则朝着司马昭消失的方向猛追。

后院一间上了锁的厢房内,传来女子惊恐的呜咽声。赢正一脚踹开房门,只见清平郡主被绑在椅子上,口中塞着布团,泪流满面,吓得瑟瑟发抖。淳王妃晕倒在一旁。

“郡主莫怕!”赢正上前割断绳索,掏出她口中布团。

清平郡主“哇”地一声哭出来:“救、救我……有虫子……好多虫子……”

赢正正要安慰,忽听房顶传来瓦片碎裂之声!他猛地将郡主推开,同时挥刀上撩。

“咔嚓!”刀锋与一对短戟相交,司马昭从破开的房顶跃下,眼中杀机毕露:“坏我大事,死!”

两人在狭窄的厢房内再次激战。赢正顾及郡主和王妃,束手束脚,而司马昭招招狠毒,专攻赢正必救之处。数招过后,赢正肩头旧伤被戟风扫中,一阵剧痛,动作稍滞。

司马昭抓住机会,短戟疾刺赢正心口!赢正勉强侧身,戟尖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国公爷!”韩钊此时也冲了进来,见状目眦欲裂,挥刀砍向司马昭后心。

司马昭不得不回身格挡。赢正趁机缓过气,刀势如狂风暴雨般反攻。司马昭武功虽高,但在赢正和韩钊联手之下,渐感不支,更何况外面皇城司人马正在清剿药人,很快便会支援进来。

他眼中闪过狠色,猛地掷出数枚烟雾弹,同时骨笛再次吹响,这次笛声尖锐刺耳,连赢正都觉心神一荡。

烟雾弥漫中,司马昭的身影向后窗急退。

“休走!”赢正不顾伤势,合身扑上,刀光直取司马昭背心。

司马昭反手一戟格开长刀,另一只手的短戟却诡异地脱手飞出,射向缩在墙角的清平郡主!竟是围魏救赵!

赢正不得不回刀劈飞短戟。就这么一耽搁,司马昭已撞破后窗,没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声充满怨毒的冷笑:“赢正!腊月三十,宫宴之上,再见分晓!”

赢正追到窗边,只见夜色茫茫,哪里还有司马昭的影子。他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纷飞。

“国公爷,您受伤了!”韩钊急忙上前。

“皮肉伤,无妨。”赢正按住伤口,脸色铁青。又让司马昭跑了!而且,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腊月三十宫宴,他还有什么后手?清平郡主已被救出,他那“圣火之种”还需要处子之血吗?还是说,他另有目标?

“立刻搜查整个别院!看看有无密室、地道、或其他可疑之物!保护王妃郡主,送回王府正院,加派重兵看守!还有,将此地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赢正一连串命令下去。

皇城司和亲卫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在后院枯井中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地道,通往相邻坊市的一处民宅,显然司马昭是从那里逃脱。在司马昭居住的厢房暗格中,搜出了更多关于“拜火圣宗”和狂血丹的典籍、配方,以及几封与朝中某些官员隐秘往来的书信残片,其中赫然提到了光禄寺、教坊司,甚至……一位掌管部分宫禁守卫的将领!

最令人心惊的是,在一本羊皮册子的最后,用血红色的字迹写着一段话:“圣火重燃,需以皇血为引,嫡脉为薪。腊月三十,子夜之交,于至阳至盛之地,行血祭之礼,可通神明,改天换地。”

皇血为引,嫡脉为薪!至阳至盛之地!腊月三十,子夜之交!

赢正拿着这本册子,手心里全是冷汗。司马昭的目标,根本不是简单的下毒制造混乱,他想要的是在宫宴上,在百官宗亲面前,进行一场邪恶的血祭!而祭品,很可能就是某位拥有皇室嫡系血脉的人!清平郡主是宗室女,或许符合条件,但“至阳至盛之地”是指哪里?皇宫大内,何处算“至阳至盛”?

难道……是举行宫宴的麟德殿?或是……皇帝寝宫?不,麟德殿可能性更大,百官齐聚,人气鼎盛,在子夜之交(新旧年交替之时)行血祭,象征意义极强!

“立刻进宫!面圣!”赢正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搜出的证据,不顾伤势,连夜奔赴皇城。

紫宸殿暖阁,灯火通明。看过赢正带来的证据,尤其是那本羊皮册子,皇帝赵琮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皇血为引……嫡脉为薪……好!好一个司马昭!好一个拜火圣宗!竟敢将主意打到朕的头上,打到朕的家人头上!”皇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他们想改天换地?朕就先让他们下地狱!”

“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确保宫宴绝对安全,并揪出所有潜伏逆党。”赢正劝道,“从搜出的信件残片看,朝中仍有其内应,且职位不低。宫禁守卫中,恐有漏洞。”

皇帝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爱卿以为,这‘至阳至盛之地’,是何处?”

“臣以为,当是麟德殿无疑。腊月三十宫宴,陛下与百官齐聚麟德殿,人气最旺,且子夜之交,正是新旧年更替,阳气始生之时,符合‘至阳’之说。司马昭必是计划在宫宴上发动,挟持或伤害某位皇室嫡系,行血祭之事,制造最大恐慌,甚至可能企图对陛下不利!”

“麟德殿……”皇帝眼中寒光闪烁,“朕明白了。他想在朕与百官面前,上演一出‘天罚’或‘神迹’,动摇国本!狂血丹是前奏,制造混乱;骨笛控制药人,是爪牙;而这血祭,才是真正的杀招!若非爱卿警觉,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如今清平郡主已救出,司马昭失去一个重要祭品,但其计划未必只有一环。他信中提及那位宫禁将领,需立刻控制。此外,宫宴一切饮食、用具、人员,需重新、彻底核查,尤其是临近子时的那段时间,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臣建议,宫宴照常举行,但需外松内紧,布下天罗地网,引司马昭现身,一举擒杀!”

“准!”皇帝拍案而起,“高无庸!”

“老奴在!”

“传朕口谕,命皇城司指挥使即刻秘密控制左监门卫中郎将周廷(信中提及的将领),严加审讯!麟德殿内外守卫,全部换成朕的龙骧卫!宫宴所有环节,由你亲自再查一遍,如有疏漏,提头来见!再传令龙骧卫,暗中封锁长安各门,许进不许出,严查所有可疑人等!”

“遵旨!”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帝国机器,在夜深人静时,开始为腊月三十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高速运转起来。

腊月二十九,宫宴前夜。

长安城表面依旧沉浸在年节的喜庆中,但暗地里,已是暗流汹涌,剑拔弩张。左监门卫中郎将周廷在睡梦中被皇城司带走,其家中搜出与拜火圣宗往来的密信和财宝,证据确凿,他很快供出了几名已被收买的下属。光禄寺、教坊司等相关人员也被彻底清洗。皇城司在城中多处据点发动突袭,抓获数十名疑似拜火圣宗信徒或司马昭党羽,但司马昭本人,依旧下落不明。

麟德殿内外,明哨暗桩密布,所有进出人员、物品都受到最严格的检查。皇帝甚至秘密调整了宫宴的座次安排,将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和年迈的宗亲,安排在更靠近侍卫、易于保护的位置。

赢正的伤口被太医精心处理过,已无大碍。他坐镇在麟德殿旁的一处偏殿,这里是临时的指挥所。韩钊、高无庸,以及龙骧卫指挥使、皇城司指挥使等核心人员皆在此处,随时听候调遣。

“各门回报,并无司马昭踪迹。”

“麟德殿三遍搜查完毕,无异状。”

“所有宫宴执事、宫女、太监,皆已重新核验身份。”

“太医署已备好解毒、宁神药物,随时待命。”

一条条信息汇总而来,显示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但赢正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司马昭费尽心机,谋划多年,难道就这么容易被破解?他一定还有后手!那所谓的“圣火之种”,究竟如何使用?除了清平郡主,他是否还有其他“祭品”选择?那“至阳至盛之地”,除了麟德殿,是否还有其他解释?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一点点流向腊月三十。

酉时,天色渐暗,长安城中万家灯火,爆竹声零星响起。皇城内,麟德殿已是灯火辉煌,笙歌隐隐。文武百官、宗亲勋贵,身着朝服吉服,陆续乘车骑马而来,在宦官引导下,按品级步入大殿。

赢正作为安国公,自然也在赴宴之列。他换上一品国公的朝服,腰佩长剑(特旨许带剑入殿),在韩钊等数名扮作亲随的皇城司高手护卫下,来到麟德殿。他的位置被安排在武将前列,靠近御阶,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殿宇。

殿中温暖如春,香气馥郁。御阶之上,龙椅空悬,皇帝尚未驾临。百官按照品级坐于两侧条案之后,互相寒暄,气氛看似热烈,但有心人却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尤其是几位知晓内情的心腹重臣,更是神色严肃,不时交换着眼色。

戌时正,钟鼓齐鸣,乐声大作。

“陛下驾到——”

在宦官悠长的唱喏声中,皇帝赵琮身着衮服,头戴冕旒,在宫娥太监的簇拥下,缓步登上御阶,端坐于龙椅之上。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不怒自威。

“臣等恭祝陛下新春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皇帝抬手,声音洪亮,“今乃除夕佳节,君臣同乐,不必拘礼。赐宴!”

“谢陛下!”

丝竹再起,宫宴正式开始。美貌的宫娥如蝴蝶般穿行,将精美的御膳佳肴、美酒鲜果奉上。教坊司的乐师舞姬献上精心编排的乐舞,一时间殿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似乎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宫宴。

赢正端坐案后,浅酌杯中酒,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韩钊扮作他的亲随,垂手侍立在后,实则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高无庸在御阶旁伺候,低眉顺目,但眼神锐利。龙骧卫的高手,则混在殿内侍卫和太监宫女之中,警惕地注视着一切。

时间一点点过去,宴至中途,一切如常。难道司马昭放弃了?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亥时三刻,临近子夜。按照惯例,此时将有一段“百戏呈祥”的表演,由教坊司和民间遴选的各种杂耍、幻戏班子入殿献艺,将宴会推向高潮。

赢正的心提了起来。司马昭的“幻戏班”虽然被捣毁,但“百戏呈祥”节目单是早就定下的,临时取消恐引猜疑,皇帝决定照常进行,但所有表演者都经过最严格的检查。可司马昭会不会混在其中?

宦官唱喏:“宣——百戏入殿献艺——”

首先进殿的,是角抵(摔跤)力士,接着是舞盘、走索、吞刀吐火等传统杂耍,虽然精彩,但并无异常。殿中气氛更加热烈,喝彩声不断。

赢正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殿门处。下一个节目,是来自蜀中的“傀戏”,也就是木偶戏。

几个蜀中艺人抬着戏箱和布景进场,开始表演《大闹天宫》。木偶制作精良,动作灵活,引得众人阵阵叫好。然而,赢正却注意到,那个操纵孙悟空木偶的艺人,手法似乎有些过于灵活,甚至……有些诡异,不像是单纯在操纵木偶,倒像是木偶本身在自主行动!而且,那艺人的侧脸,在灯光下似乎有些熟悉……

就在孙悟空木偶一个筋斗翻到半空时,异变突生!

那木偶突然张口,喷出一股淡红色的烟雾,迅速在殿中弥漫!同时,操纵木偶的艺人猛地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正是司马昭!

“护驾!”赢正厉喝一声,长身而起,长剑已然出鞘。

殿中顿时大乱!靠近红雾的几名官员吸入少许,立刻双眼泛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扑向身旁的同僚!是狂血丹的烟雾!

“紧闭殿门!所有人原地不动!侍卫,拿下逆贼!”皇帝在龙骧卫重重护卫下,厉声下令,虽然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龙骧卫高手扑向司马昭,同时有侍卫试图控制发狂的官员。然而,司马昭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手中骨笛凑到嘴边,吹响!

这一次,笛声尖锐刺耳,所有人都能听见!随着笛声,殿中那些原本表演杂耍的艺人、甚至个别宫女太监,眼中突然泛起红光,嘶吼着向御阶冲去!他们竟都是潜伏的药人!

更可怕的是,那些吸入红雾、正在发狂的官员,听到笛声后,变得更加狂暴,力大无穷,不畏刀剑,与侍卫和正常的官员厮打在一起,殿中顿时一片混乱,哭喊声、怒吼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

“赢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司马昭避开几名龙骧卫的围攻,骨笛声一变,更加急促诡异。只见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个琉璃瓶——“圣火之种”,将其高高举起!

暗红色的光芒在瓶中剧烈闪烁,仿佛一颗微小的心脏在跳动。司马昭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琉璃瓶上,同时骨笛吹出一个凄厉到极点的音符!

“以吾之血,引圣火之种!以皇族嫡血,燃薪柴,开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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