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别演了(2/2)
林知夏死死盯着他的后背,压低了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问:“你什么时候瞧出他不对劲的?”
“刚开匣子那会儿。”江沉拿手背蹭掉脸颊的泥水,“你拿钥匙开锁,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匣子。这院里,就他一个人的眼珠子,全粘在白管事的右手上。”
林知夏脑子转得飞快,秒懂。
白管事右手正正经经地戴着副白丝手套。
老朝奉哪是在看手套,他那是在确认,手套底下的手掌,到底是五根指头,还是六根!
“他绝对不是叶建国的人。”江沉左手一扣,将那半块青铜残片严丝合缝地塞回后腰,“叶建国的手下,不可能对‘六指’这个特征这么草木皆兵。”
“那他是哪头的?”
江沉没立马回话。
他抬眼望向院墙外头泛起鱼肚白的天际,扔了句听着没头没尾的话。
“钱老三在局子里的那份口供,少招了一个人。”
林知夏眉头顿时拧紧。
钱卫国——也就是钱老三,他的口供里攀咬了叶建国,扯出了贺连山。
可关于柳荫街九号院底下的这口“锁喉井”,钱老三到死都没吐出半个字。
当年在张家外柜,能知道锁喉井铜铃机关暗号的,绝不超过一巴掌的数。
老朝奉,稳稳当当占了一个名额。
……
天色刚透亮,张翠花就端着个大搪瓷盆,火急火燎地冲进院子。
“阿沉!夏夏!赶紧的,赶紧把这身透心凉的衣裳换下来!那井底下的阴水毒着呢,这要是让寒气钻了骨头缝,老了要遭大罪的!”
她一边红着眼眶絮叨,一边把冒着热气的白毛巾直往两人手里塞。
林知夏接过热毛巾,反手轻轻按住了张翠花满是老茧的手。
“妈,你先搬个凳子坐下。”
张翠花被这郑重的语气弄得一愣。
只见林知夏从外衣口袋里掏出那枚缴获的陶瓷钮扣,轻轻搁在石桌上。
“妈,当年通州医院的事,你再好好想想。这东西,你觉得眼熟吗?”
张翠花疑惑地低头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
“哐当!”
手里的搪瓷盆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大半盆热水溅了一地,直冒白烟。
“这……这玩意儿……”张翠花的嘴唇像通了电似的剧烈哆嗦起来,整张脸煞白,“当年……当年在医院后门,把还在襁褓里的夏夏塞进我怀里的那个男人……他衣裳的袖口上,就死死钉着这么一颗扣子!”
林知夏跟江沉瞬间对了个眼神。
错不了了。
同一枚扣子。
二十年前,它明晃晃地挂在张守业派去的神秘接头人袖口上。
二十年后,它又堂而皇之地戴在九号院守宅人老朝奉的袖口上!
张铁壁遗书里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炸响:叶婉清是死间,钱老三是叛徒,而这暗处还有一双眼睛——位高权重,一直隐藏在面具之下!
“妈。”林知夏反握住张翠花抖得像筛糠的手,目光凌厉,一字一句地抠问,“当年那个男人递包被的时候,是哪只手戴着这枚扣子?你仔细想想!”
张翠花狠狠吸着鼻子,脑门上急出了一层细汗,拼死回忆着那尘封二十年的细节。
“左手……俺记着真真的,是左手!”
“他当时抱着被角,那只左手的小拇指头……活生生缺了半个大骨节!”
此刻,西厢房的方向,突兀地传来“啪嗒”一声木门落锁的插销声。老朝奉关紧了房门。
江沉深吸了一口气,高大挺拔的身躯缓缓从石凳上站直。
他那只被砸碎骨头的右手,还沉重地吊在胸前。而那只完好无损、满是厚茧的左手,已经不疾不徐地摸向了腰间冰冷刺骨的军刀刀柄。
“外头风冷,你带咱妈进屋去。”
江沉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大步朝西厢房走去,留下一句杀气腾腾的狠话。
“我去请朝奉叔,好好喝口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