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避瘴丸(2/2)
第二圈,岁岁的笑声更大了,两只小手搂着陆怀瑜的脖子,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陆怀瑜越转越快,越转越起劲,岁岁的裙子在风中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陆怀瑾站在旁边看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二哥一时兴起把他也拽进去再转一回。
岁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一点都不怕,反而兴奋得不得了,嘴里不停地喊着“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陆怀瑜被她逗乐了,真加快了速度,转得像一阵风似的。
到第九圈的时候,陆怀瑜忽然觉得不对了。
眼前的院子开始晃动起来。
不对,不是院子在晃,是他自己在晃。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景物像被水泡过一样,模糊一片,怎么都看不清。
岁岁还在他怀里咯咯地笑,笑得没心没肺。
陆怀瑜咬着牙又转了一圈,然后他觉得天旋地转了。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天旋地转。
他拼命想站稳,但腿不听使唤了,踉跄了两步之后,膝盖一弯,抱着岁岁一起坐到了地上。
岁岁完好无损地坐在他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无辜。
陆怀瑜坐在地上,两只手还护着岁岁,但整个人已经晕得不行了。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发现眼前的岁岁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好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岁岁从他怀里爬出来,蹲在他面前,歪着脑袋打量着他的脸,问道:“二哥,你没事吧?”
陆怀瑜看着面前这个乖巧的小人儿,觉得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转两个小的,把自己给转晕了。
这要说出去,怕是要被大哥笑话一年。
“没事。”陆怀瑜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岁岁听了这话,乖乖地站起来,跑到院子边上放茶壶的小石桌,踮起脚尖把茶壶够了下来。
茶壶比她脑袋还大,她两只手抱着,好不容易才走到陆怀瑜面前,把茶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二哥,喝水。”岁岁的眼睛弯弯的,声音软得像,“喝了水就不晕了。”
陆怀瑜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茶壶。
岁岁见他不喝,又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认认真真地安慰道:“没事的,二哥,歇一会儿就好了。我以前偷吃师父的鱼,被师父罚转圈,也晕,睡一觉就好了。”
陆怀瑜端着茶壶,嘴角微微抽了抽。偷吃师父的鱼?被罚转圈?这都哪跟哪?
他当然不知道岁岁说的“师父”是什么人,更不知道她说的是她下凡之前的事。
以为是小孩子胡说八道,没有追问,拧开茶壶盖喝了两口水,觉得脑袋确实好了一些。
陆怀瑾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岁岁面前:“岁岁,你胆子真大啊。”
岁岁朝他笑了笑:“但是好玩呀。”
陆怀瑜放下茶壶,伸出手来,揉了揉她头顶的两个小揪揪。
“岁岁,你比你三哥强。”陆怀瑜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陆怀瑾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打趣,“三哥转了三圈就坐地上了,你转了多少圈?九圈?十圈?你三哥连你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陆怀瑾不高兴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我才七岁,她才四岁,她比我轻,当然好转!你换个法子试试,我肯定比她强!”
“行了行了。”陆怀琛终于开口,打断了两个弟弟的斗嘴。他走过来,一手一个,把陆怀瑾和岁岁牵住,“都别闹了,该去前院请安了。”
……
前院,书房。
“父亲。”陆怀琛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陆昭衡抬起头来,看见大儿子,放下手中的邸报,朝他招了招手:“进来吧。”
陆怀琛走进去,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父亲,你们打算哪一天出发?”
陆昭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就在这两日了。再不走,路上怕赶不上好时候。南疆那边一到雨季,路就不好走了。”
陆怀琛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慢慢展开,铺在父亲面前的书桌上。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是他这些日子翻了不少医书又请教了太医院的大夫之后整理出来的。
“父亲,南疆那个地方,别的倒还好说,就是毒瘴这个东西不能不防。”陆怀琛指着他列出来的单子,一项一项地说,“这是几样常用的避瘴药材,每样都多带一些。用法我也写在上面了,可以煮水喝,也可以打成粉末点了熏。还有,”
他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子,散发着浓浓的药味。
“这是太医院王太医给的避瘴丸,说是一天吃一颗,虽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多少管用点。”
陆昭衡低头看着那几张纸和那几颗药丸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纸收好,把药丸子包好,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陆怀琛,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
“你费心了。”陆昭衡说,“不过这些,你也不用太操心。皇上那边已经让太医署专门研究驱虫药粉了,昨儿皇上还让人传话来说,太医署那边有了进展,配出来的药粉在狗身上试过了,蚊虫不会接近,用在人身上应该也差不离。”
陆怀琛听到“太医署”三个字,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皇上亲自过问的事,太医署不敢马虎,配出来的东西肯定比他自己在外面找的要管用。
“那就好。”陆怀琛说,“有太医署的药粉,加上这些药材,路上应该能少受些罪。”
陆昭衡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院子里的老槐树。
槐树上停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陆昭衡看着那几只麻雀,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这个年纪,要是在别的府里,都已经当家生孩子了。”
陆怀琛一愣,不知道父亲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陆昭衡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认认真真地端详了一会儿。
个儿已经快赶上他了,眉眼像他娘,但那股子沉稳的劲不像,花想容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跳脱性子。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走之后,府里就交给你了。”
陆怀琛坐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会保护好娘亲和弟妹们。”
陆昭衡道,“怀琛,你记住,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如果有人敢欺负到咱们长宁侯府头上,该下手的时候就下手,不要犹豫不要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