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刘承宗的焦虑(1/2)
刘承宗失眠了。
刘泓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的。刘家书房后面有个小院子,茅房在院子角落里。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对面刘承宗家的窗口还亮着灯。不是那种点着蜡烛看书的亮,是油灯调到最小的那种昏黄,像是怕被人看见。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灯没灭,也没人走动。他想起这几天刘承宗的状态——白天看书的时候经常走神,盯着同一页看半天不翻。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夹一筷子菜嚼很久,像在嚼石头。王猛讲笑话他也没反应,以前他至少会嘴角翘一下。
第二天晚上,刘泓没睡。他躺在床上,盯着窗户。对面刘承宗家的窗口又亮了。这次不是昏黄的小灯,是正常的亮,像是点了两根蜡烛。他等了半个时辰,灯没灭。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没灭。他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刘承宗家的院门没关。刘泓走进去,看见书房的窗口开着,刘承宗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睛没看书,盯着墙上的计划表发呆。计划表是他自己抄的,贴在墙上,旁边还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乡试倒计时”,每天划掉一天。今天划到第三十七天。
“承宗哥。”
刘承宗猛地转过头,看见是刘泓,脸上的紧张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开。“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看见你灯亮着,过来看看。”
刘承宗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也睡不着。”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刘泓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桌上摊着的是《孟子》,翻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一页。书页上有水渍,不是茶,是汗。手指印在页边,一道一道的,像是翻了很多遍。
“第几遍了?”刘泓问。
刘承宗愣了一下:“什么?”
“这篇。第几遍了?”
刘承宗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看了很多遍。看完了忘了,忘了再看。看了又忘,忘了又看。”
刘泓把书合上,放在一边。“别看了。看了也记不住。”
刘承宗看着那本书,没说话。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事。
“泓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怕。”
“怕什么?”
“怕考不好。怕给我爹丢脸。”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他考了二十年没考上,把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我要是考不上,他怎么办?”
刘泓看着他。刘承宗的眼睛一直在硬撑。这个人,从小就学会硬撑。小时候在奶奶面前装乖,在大伯面前装用功,在村里人面前装体面。现在在考试面前,他也在硬撑。
“承宗哥,你听我说。”刘泓的语气很平静,“你爹不会因为你考不上就失望。他只会因为你不好好考而失望。你现在这样,每天晚上不睡觉,白天看不进书,这叫好好考吗?”
刘承宗愣住了。
刘泓继续说:“你基础比我当年还好。你怕什么?怕的是你自己。”
刘承宗低下头,不说话了。刘泓站起来,去灶房烧了一壶水,倒在盆里,端过来。“把鞋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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