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僵持(1/2)
林子先里静了三四秒。
紧接著,是一阵极其囂张的踩雪声,咯吱咯吱地从对面红松林深处盪了出来。
“別紧张啊兄弟,帮你省颗子弹。”
一道年轻。
风口处,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从树影后头走了出来。
这小子穿著一件半新的狗皮袄子,头上顶著个火狐狸皮帽子,怀里斜端著一桿老洋炮。
他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全没把赵山河放在眼里。
他没看赵山河,而是径直走到那头被他打死的残狼跟前,抬起厚底皮靴,狠狠踩在狼头上碾了两下。
“嘖嘖,这皮子可惜了,打烂了半张。”
年轻人咂吧著嘴,隨即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几十米的雪地,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嗓子:“哥们,好枪法。这么远的距离,一枪撂倒一头狼。这本事,放这一片山里也是头一號。认识一下,我叫二奎。”
风卷著狼血的腥气刮过去,落叶无声。
没等到想要的反应,二奎乾笑了一声,把肩上的老洋炮往下掂了掂:“哥们,警戒心挺强啊连句话都不回。山里碰见人,打声招呼总不犯忌讳吧”
赵山河躲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般的冷意。
真把老子当刚进山的雏儿了。
“打招呼”
二奎以为有戏,脸上的笑意赶忙又堆了起来:“可不是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赵山河的大拇指无声地压下步枪击锤,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打招呼可以。”
赵山河终於开了口,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生铁,透著刺骨的寒意:“但你倒是让躲在树后头那老狗把枪管挪开啊。怎么,打招呼还得用枪口瞄著老子的天灵盖”
二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一张皮硬生生冻在了骨头上。
“哥们……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二奎咽了口唾沫,眼神微不可察地往右侧林子飘了一下。
“听不懂”
赵山河大拇指缓缓压下槓桿步枪的击锤,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在冷风中格外刺耳。
他连头都没露,声音却像冰锥子一样精准地扎了过去:“十一点钟方向,那棵掛了枯藤的老红松后头,猫著个喘气跟破风箱似的老鬼。手里端著杆加长枪管的土銃,填的是散弹铅丸吧”
赵山河眼神冷得掉冰碴子,一字一顿地嘲弄道:“一把老火药枪在暗处卡死角,一个愣头青跑出来当鱼饵套近乎。这种连鬍子綹都不屑玩的下三滥把戏,你们爷俩在这林子里玩了多少年了”
二奎的脸瞬间褪得煞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死死扣住了枪栓。
这他妈还是人吗隔著几十米的老林子,连头都不冒,就把他们爷俩的底裤给扒得一乾二净!
二奎像是一只被踩了死穴的野猫,猛地端起怀里的老洋炮,准星胡乱地套向赵山河藏身的那棵大树,手指在扳机上直打哆嗦。
“二奎,把枪压了。”
十一点钟方向,那棵掛著枯藤的老红松后头,毫无徵兆地传出一道沙哑乾瘪的嗓音。
伴隨著细碎的踩雪声,一个穿著破烂羊皮袄、身形有些佝僂的老头,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转了出来。
他手里果然端著一桿加长了枪管的土銃,黑洞洞的枪口依旧死死卡著赵山河那棵树的边缘。
老头看都没看旁边嚇破胆的二奎,一双浑浊却透著精光的眯缝眼越过风雪,直勾勾地盯著几十米外。
“后生,耳朵够尖的啊。”
老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叼在嘴里的旱菸,吐出一口带著劣质菸叶味的白雾:“我这徒弟毛躁,压不住场,让你见笑了。”
赵山河背靠著树干,左臂的痛觉已经完全被冻得麻木,他冷笑一声:
“老的躲在后头下死手,小的跑出来装善人。你们这规矩,確实別致。”
老头对这番嘲讽不恼不怒,反倒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旱菸熏黄的老牙。
“在这老林子里,能喘气活到明天的规矩,就是好规矩。”
老头拖著一条稍微有些跛的右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两步,精准地卡在了一个能和二奎形成交叉火力的死角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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