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通州码头设死局!魏安一句顾大人封喉(2/2)
“我扮老账房。”
柳如是扫了他一圈。
“你这脸太招人。”
顾长清叹了口气。
“那就扮病重老账房。”
柳如是伸手按住他的肩左右上下打量。
“这不用扮啊。”
顾长清:“……”
帐外,沈十六掀帘进来。
他身上血已经擦干净,刀换了布包住。
“走。”
柳如是看他。
“你知道了?”
沈十六没看她,只看着顾长清。
“你每次想作死,都会先把别人安排得很好。”
顾长清认真纠正。
“我这叫分工。”
沈十六冷笑。
“我叫这欠砍。”
顾长清站起身。
“那就先欠着。”
……
两日两夜。
他们换了七匹马,弃了三次官道,在保定府外换成药材小车,又在黎明前登上江家留下的旧船。
顾长清一路咳得帕子换了四块。
沈十六一句话没说,只把马鞭抽断了两根。
第三日清晨,通州码头到了。
药材船贴着芦苇荡慢慢靠岸。
船头挂着济世堂采办的木牌,船舱里堆满麻袋,药筐和粗布包。
顾长清佝偻着背,头戴斗笠,脸上抹了黄蜡,胡须贴得乱。
柳如是扮成药铺寡妇掌柜,衣衫素净,眉间点了疲色。
沈十六最麻烦。
脸能遮,肩背能压,刀茧能抹灰。
可他一站在那里,就不像搬货的。
像来杀掌柜的。
柳如是盯了他半晌,伸手在他后颈拍了一下。
“低头。”
沈十六冷冷看她。
柳如是毫不客气。
“你再这么看人,别说魏安,码头卖萝卜的都知道你是锦衣卫。”
柳如是给他贴了络腮胡,又把肩背压低,硬扮成搬货伙计。
雷豹若在,肯定要笑死。
沈十六自己照水面时,只吐出两个字。
“难看。”
柳如是却很满意。
“难看就对了,好看容易掉脑袋。”
顾长清咳了一声。
“沈伙计,等会少说话。”
沈十六扛起一筐药材。
“你最好也少说。”
柳如是看着船头济世堂采办的木牌。
“这牌子现在怕是比锦衣卫腰牌还扎眼。”
顾长清压低斗笠。
“所以才要用它。”
“太后可以封米,封炭,封菜。”
“但她不敢断皇帝的药。”
“越危险的牌子,越有必须进城的理由。”
船还没靠稳,岸上已经有禁军围了过来。
码头上排着几十辆马车。
卖菜的,送炭的,运米的,全被拦在栅栏外面。
几个老百姓被搜得翻箱倒柜。
一个老菜贩哭着抱住萝卜筐。
“官爷,这菜再不进城就烂了!”
禁军一脚把筐踹翻。
“太后懿旨,谁敢乱闯,按逆党处置!”
萝卜滚了一地。
旁边小孩吓得哭了,妇人紧紧捂住他的嘴。
柳如是看见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顾长清低声道。
“别动。”
柳如是轻轻吸了口气。
“知道了。”
码头关卡最前方,站着一个矮小太监。
灰白脸,手拢在袖子里,走路没声。
魏安。
顾长清透过斗笠边沿瞥了一眼。
比画像上更像阴沟里的老鼠。
魏安正在查一辆药车。
他拿起一包药材,放到鼻下闻了闻。
“黄芪?”
药商连忙弯腰。
“回公公,是的。”
魏安把药包砸在他的脸上。
“里面混了干姜。”
药商急忙跪下。
“小人该死,小人记错了!”
魏安抬抬手。
身后的禁军直接把药商拖了下去。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柳如是低声。
“他懂药。”
顾长清嗯了一声。
“魏安替太后办药事多年,不奇怪。”
“南岭蛇藤从慈宁宫废药房进太医院。”
“能让这条线走三个月不漏的人,不可能不懂药。”
“魏安不是查药材。”
“他是在查能救皇帝的人。”
船靠岸。
禁军上船搜查。
一个校尉翻开药筐,捏起麻袋里的药根。
“谁是掌柜?”
柳如是忙上前,福了一礼。
“民妇柳氏,替济世堂送药。”
校尉上下打量她。
“济世堂?”
“韩大夫给宫里供过药,官爷可查牌票。”
柳如是递上文书。
文书是真的。
韩菱早年给各府送药,用过这条线。
校尉正要放行,魏安忽然转过身。
“济世堂?”
他慢慢走过来。
顾长清把背又弯了些。
沈十六扛着药筐,手指已经摸到筐底的刀柄。
魏安接过文书,翻了两页。
“韩菱的人?”
柳如是低头。
“韩大夫被宫中贵人召去了,铺里缺人,民妇代送。”
魏安抬起眼皮。
“韩菱在宫里,济世堂还有谁敢配方?”
柳如是答得不慌不忙。
“老方子,不敢改。”
魏安没接话。
他绕着三人走了一圈。
走到沈十六身边时,停了停。
“你这伙计,肩太宽了。”
沈十六低着头。
“天生的。”
柳如是心里一紧。
这声音压得粗,但仍然太稳了。
魏安眯起眼。
“搬货的手,茧该在掌根和肩皮。”
他伸出两根苍白手指,虚虚点了点沈十六的虎口。
“你这茧,在虎口,食指第二节。”
“像握刀。”
沈十六低着头,手指收紧。
顾长清忽然咳嗽了起来。
咳得腰都弯了下去。
柳如是立刻去扶他。
“爹,您慢些。”
魏安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他是你爹?”
柳如是低头。
“账房老父,肺病多年,离不了人。”
顾长清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账纸。
“公……公公……小老儿能算账……”
魏安盯着他。
“抬起头。”
顾长清没动。
魏安伸出苍白的手,一把掀开斗笠。
“抬起头来。”
斗笠落地。
顾长清那张蜡黄,松弛,带着老人斑的脸露了出来。
魏安靠近了半步。
“你叫什么?”
顾长清咳得眼角发红,声音沙哑。
“顾……顾三。”
魏安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顾三?”
他指尖很凉。
沈十六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柳如是指尖轻轻一挑。
她袖中一粒炒熟的药豆滚进筐底。
那筐甘草早被她故意留了鼠咬口。
下一息,一只灰耗子从麻袋缝里蹿出,直扑魏安脚边。
魏安身后的禁军拔刀。
柳如是惊叫一声,顺势撞翻一筐药材。
药包滚了一地。
魏安低头看去。
一枚细小银针,正从顾长清的袖口滑落,被散开的甘草盖住。
顾长清心口一沉。
魏安却忽然笑了。
他弯腰,从药材堆里捡起那枚银针。
“账房老头,随身带验毒银针?”
关卡四周,禁军同时围上。
沈十六抬起头,络腮胡下的脸绷得发紧。
魏安捏着银针,慢慢凑到顾长清耳边。
“顾大人。”
“太后娘娘,等你很久了。”
他退后半步,抬手指向码头栈桥。
“沈指挥使也别拔刀。”
“桥下三十桶火油。”
“刀出鞘,整座码头陪顾大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