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 章 江平的另一面（2/2）

主治医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住院医，再后面是护士长和两个责任护士，一行人鱼贯而入，白大褂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病房一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陈秀芳端着水杯往后退了几步，几乎贴到了墙上。她不想挡路，也不想在这些人面前显得碍事。

老太太被护士扶着坐直了身子，主治医生走到床边，轻声了句“阿姨，我给您拆纱布了，您慢慢睁眼，别着急”。老太太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头的幅度很，但透着一种发号施令惯了的人才有的从容。

医生的手指很轻很稳，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老太太的眼睛一直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适应即将到来的光明。

“好了，阿姨，您慢慢睁开眼睛。”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她慢慢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大，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她扫了一眼医生，扫了一眼护士，扫了一眼病房里所有的人，脸上渐渐浮起一层喜色。

“清楚了，清楚了。”她，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如愿以偿的满足，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慈祥的、温暖的光，而是像鹰隼一样，锐利，精明，把每一个人都看得透透的，再把每一个人在心里掂量一遍，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陈秀芳站在墙角，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同情——不是对老太太的，是对江平的。跟这样的婆婆相处，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不能揉眼睛，不能沾水，不能提重物，按时滴眼药水，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完带着一群人走了，病房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妈，感觉怎么样？看得清楚吗？”江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翼翼的讨好。陈秀芳认识江平二十多年，从来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跟谁过话。

“嗯。”老太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看她，目光在床头柜上的果篮上，“这是你朋友带来的？”

“是，我朋友秀芳。”

老太太的目光转向陈秀芳，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那目光不快，但很重，像是能把人看穿。陈秀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她从包里掏出那个红包，双手递过去，语气不卑不亢：“阿姨，一点心意，您收着，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老太太没有伸手，看了一眼江平。江平赶紧接过去，双手递到老太太手边。老太太这才慢悠悠地接过来，手指捏了捏红包的厚度，脸上露出一个笑来。那笑刚浮上嘴角就沉下去了，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谢谢啊，让你破费了。”老太太得客气，但语气是淡的，像一杯泡了太多遍的茶，寡淡无味，只剩下一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