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暮色溪畔的薰衣草(2/2)
“冲乾净了,”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柔,带著几分期待表扬的娇羞,“莱恩先生,你现在摸摸看,是不是比之前清爽了许多”
莱恩直起身子,水珠顺著他宽阔的胸膛滚落。
他抬起那只带著厚茧的大手,把额前湿漉漉的髮丝往后隨意地拨弄了一下。
那些黑色的髮丝服帖地顺著他的耳廓,垂在他坚实的颈后。他身上散发著溪水微凉的腥气,混杂著薰衣草的寧静香气,以及他骨子里透出的那种令人安心的薄荷味。
“嗯。”他沉声应道。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他开口。
“嗯”艾莉丝歪了歪脑袋,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亚人小角也跟著晃了晃。
“你的头,现在轮到你了。”
艾莉丝猛地愣住了。她看著莱恩伸出那只宽大的手,拿起了那瓶薰衣草皂液。虽然这不是莱恩先生第一次帮她洗头了,但是,她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上猛跳了一下。
“帮我洗吗”她的声音瞬间细得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
“嗯。”
她低下头,洁白的牙齿把红润的下唇用力地咬了一下,试图掩饰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用一种努力绷住却依然透出无尽欢喜的声调回答:
“……好。”
莱恩拔开木塞,將淡紫色的皂液倒进自己宽大的手心里。
艾莉丝转过身去,背对著他。她抬起双手,手指穿过脑后那根粗大的麻花辫,將紫色的髮带解开,隨手放在了岸边的岩石上。接著,她灵巧地將辫子打散。
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银色长髮瞬间失去了束缚,顺著她单薄却圆润的肩膀,倾泻而下。
溪水漫过她的腰际。那些过长的银色髮丝,有几缕顺著水面铺展开来,被缓缓的水流带著,在水里轻轻地飘荡著,拉扯著。那画面极美,像是在这幽暗的溪水里,被人倒进了一束细碎的、会发光的月光。
莱恩站在她身后不足半步的地方。他將双手合拢,把皂液在掌心揉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他微微俯下身,把那双常年握著手术刀和研磨杵的大手,伸进了她冰凉柔软的髮丝里。
他的手比她的大出许多,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宽阔厚实。但当那双手探入她髮丝的瞬间,那种力道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碎一件稀世珍宝。
艾莉丝闭上眼睛,感觉那双带著温热的大手,贴著她的头皮,从髮根开始,顺著髮丝的纹理,一路向发梢,缓缓地、梳理般地捋了一遍。
紧接著,那双手在她的头皮上开始了揉搓。
那种触感,和她刚才揉他头皮时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生疏感截然不同。莱恩的动作里带著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不急不躁,把手指按压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指腹在头皮的穴位上轻轻打著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舒適感。
艾莉丝紧绷的肩膀,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
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顺著这个令人沉醉的触感,往下放鬆了下去。
那种放松,不仅仅是肌肉的舒展,更带著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安心。
“这里,”莱恩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后极近的地方响起,热气喷洒在她的后颈,“不洗吗”
隨著话音落下,他的手指顺著她修长的颈项滑落,把堆积在颈后那片娇嫩肌肤上的髮丝,用指腹轻轻往上拢了一下。
那种带著粗糙老茧的指腹触感,从她极其敏感的颈后皮肤上,极其轻缓地滑了过去。
艾莉丝的肩膀,在那一瞬,像是过电一般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慌忙咬紧牙关,把喉咙里差点溢出来的娇吟死死地往下压了压。她努力撑住发软的双腿,用一种带著浓浓鼻音、半是撒娇半是求饶的声调说:
“那里……很痒。”
“嗯。”莱恩的声音还是那种平稳的调子,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察觉出那调子里压抑著的一抹不易察觉的恶趣味与宠溺的笑意,“那就,轻一点。”
嘴上说著轻一点,可他的手指却並没有离开那片阵地。反而在她颈后那块极为敏感的皮肤上,稍稍减轻了力道,用指尖带著一点点泡沫,如同羽毛扫过一般,把那块地方又慢条斯理地揉搓了一遍。
那种似有若无的触碰,比刚才那种直接的碰触还要让人发痒,痒到了骨头缝里。
艾莉丝把圆润的肩膀死死地缩了起来,为了躲避那种酥麻,她把脖子拼命地往前伸,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可怜兮兮的姿態。
“莱恩先生……你、你真的不要在那里弄了……”她的声音带上了点哭腔,水面下,她的脚趾在卵石上不安地抠紧。
在她的內心深处,《你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吗》那本书里的某些片段又开始不合时宜地闪现。书上说,男女共浴时,如果对方触碰你的敏感地带,坏女人应该反身搂住他,用更加挑逗的动作去反击,甚至可以在水下用脚去蹭他的小腿。
艾莉丝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刚想鼓起勇气转过身去实施这个“坏女人”的计划。可就在她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莱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连同背后那若有若无的胸膛热度,將她那点刚刚冒头的胆量瞬间击了个粉碎。
算了,根本做不到。她悲哀地想,在莱恩先生面前,她永远只能当一只任由他摆布的小猫。
“嗯。”莱恩察觉到了她的战慄,见好就收。他把手往上移了移,离开了那片危险的区域,“好。”
艾莉丝如释重负,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长长地呼了出来。
紧接著,那双大掌带著丰富的泡沫,顺著她湿润的银色髮丝往下捋。从髮根到发梢,一段一段地,把她那一头长髮照顾得细致入微。
她顺从地低著头,闭著眼睛,全身心地感受著头顶传来的那种极具安全感的触碰。感受著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薰衣草精油香气,感受著腰间溪水流淌过肌肤时的那种刺骨清凉,以及身后那个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所散发出来的惊人温度。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的眼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微微湿润了。
那绝不是因为难受,也不是想起了以前被锁在笼子里的委屈。而是那种——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地堵了一下,让她无法顺畅地呼吸。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用一个极其轻微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抽泣声,把那股涌上来的泪意生生地压了下去。
身后的莱恩,仔细地把她头髮最后一段发梢上的泡沫理顺,然后把满是泡沫的双手从她的髮丝里抽了出来。
“把头低一下,我帮你冲水。”
艾莉丝听话地把头往前探了探,弯下腰,让满头银髮靠近了溪流水面。
莱恩用双手在水里舀起溪水,一捧接著一捧地,往她沾满泡沫的头髮上浇灌。冰凉的溪水带走了一层层的薰衣草泡沫,將它们捲入湍急的溪流中。
冲洗了好几遍,直到髮丝间再也看不到一丝白色的痕跡,水流重新变得清澈透亮。
他伸出手,在她的髮丝表面最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大掌顺著那些发梢的弧度,从上到下,把残留在发尾的水珠顺势挤掉。
“好了。”他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格外沉稳。
艾莉丝直起腰板,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她把那头因为吸满了水而变得比平时沉重许多的银色长髮,从肩膀后面用力地甩了一下。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水珠四溅,隨后服帖地顺著她光洁的背脊垂落下去。
晶莹的水珠,从发梢的末端滴落,砸进脚下的溪流里,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转过身,抬起头,视线正正地撞进了莱恩深邃的黑色眼眸里。
他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水面没过他坚实的小腹。他额前的头髮微湿,水珠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那种属於肥皂的薰衣草清香,从他赤裸的胸膛上淡淡地飘散过来,与他肌肤腠理间本身散发出的那种霸道清凉的薄荷气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独特气味。
艾莉丝贪婪地將这种气味深深地吸进了肺里,仿佛要將它永远锁在身体里。
然后,她看著他,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那个笑容没有任何防备,不带一丝杂质,是一个完全发自心底的最纯粹的弧度。
“莱恩先生,”她开口,声音里带著那种软软的、被冷冽溪水洗涤过一遍之后的清透与灵动,“谢谢你。”
“谢什么。”莱恩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紫眸说道。
“谢谢你帮我洗头,”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波光,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那句话,也毫无保留地推了出来,“谢谢你,把我带来这里。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未婚妻。”
莱恩听著这句话,那双深沉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喉咙深处,似乎有什么坚硬的冰块,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嗯。”他沉闷地应了一声。
他抬起那条结实有力的胳膊,伸出大掌,极其自然地把艾莉丝额前一缕挡住视线的、沾著水汽的碎发,轻轻拨到了耳后。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光滑的侧脸。
他將那只温热的大掌,平稳地放在了她的头顶,像以前无数次在微光阁里做过的那样,轻轻地、满含爱意地揉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揉头动作,带著他对她独有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宠溺与纵容,在力道的作用下,把她整个人都微微往下按了按。
艾莉丝眯起眼睛,全盘接受了这个带著无限温情的触感。她把那双紫色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从鼻腔里发出了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是猫咪被顺毛时发出的舒服的哼唧声:
“嗯——”
她没有任何犹豫,在齐腰深的溪水中,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她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將自己那张因为受冻而微凉,却又因为羞涩而滚烫的小脸,严丝合缝地埋进了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他的胸膛比冰冷的溪水要温暖太多太多,那里跳动著他强健的脉搏,带著他独有的体温和薄荷气味,像一个最安全的避风港,把她的脸颊、她的脆弱、她的全部爱意,都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她紧紧地贴著他,感受著水流在两人交缠的身体间流淌。
她感觉他的胸腔,在她毫无保留地贴上去的那一刻,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声被压住的轻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