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星空、流光袍与明年的婚礼(1/2)
不知过了多久,溪面上的波纹才彻底停止了涟漪。
月光如水,顺著高耸的林冠缝隙倾泻而下,在溪边的草地上斑驳出点点银辉。草丛深处,几只萤火虫提著微弱的黄绿色灯笼,悠悠荡荡地飞舞著。远处的灌木丛里,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小动物的低鸣,反倒將这暮角山脉的夜衬托得愈发静謐。
溪岸边,一棵粗壮的老树下。
艾莉丝双腿蜷曲,整个人乖巧地坐在莱恩的腿上,后背严丝合缝地贴著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两人都已经穿戴整齐。莱恩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敞开著两颗扣子,袖子隨意地挽在小臂处,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与那道浅浅的疤痕。
艾莉丝身上,则披著那件在裁缝铺定做的“流光袍”。
这件粉色的蝉翼纱浴衣,在清冷的月光和不远处的营地灯光交织下,泛著一层朦朧而温润的光泽。衣料上那些白色的落花暗纹,隨著她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仿佛真的在夜风中缓缓飘落。酒红色的宽大腰封將她纤细的腰肢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金线绣成的蝴蝶在黑暗中隱隱闪烁。
她的脸颊依然滚烫,那股娇艷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修长的脖颈,连带著她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亚人小角,也隱隱透著几分粉润。
刚才在溪水里的那番胡闹……
艾莉丝只要稍稍回想,脑子里就会嗡嗡的。她的手,还有莱恩先生的……他们互相……
那种指尖传来的温度,还有莱恩先生在她耳畔压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最后,,,,,,,直到此刻,依然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游走。
她把脸颊往后蹭了蹭,深深地埋进莱恩的颈窝里。鼻腔里灌满了他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薄荷菸草味,混合著刚刚洗浴过后的薰衣草清香,以及两人交融后特有的那种靡丽气息。
莱恩的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艾莉丝那条酒红色的腰封上,另一只手则穿过她半乾的银色长髮,宽大粗糙的指腹贴著她的头皮,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按著。
每一次指腹的按压,都会带来一阵温热的酥麻。
“冷不冷”莱恩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胸腔的震动顺著她的背脊一路传导进心里。
艾莉丝摇了摇头,银色的髮丝蹭过他的下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冷。”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带著事后特有的慵懒与娇憨,“这件衣服……料子贴著皮肤,滑滑的。而且……靠著莱恩先生,格外暖和。”
莱恩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处。
“这件流光袍,確实好看。”
艾莉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是浸透了水光的宝石。她微微仰起头,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去寻他的眼睛:“真的吗。”
莱恩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柔软的下唇,“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种直白的情话,从一向沉稳的莱恩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成倍剧增。
艾莉丝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猛地捏了一下,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转过身,改为跨坐在莱恩的腿上,双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脖颈。蝉翼纱的下摆顺著她圆润的膝盖滑落,露出大半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莱恩先生今天……嘴巴涂了蜜糖吗”她娇嗔地眨了眨眼睛,凑近他的脸,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
莱恩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小脸。那双紫眸里盛满了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近一年前,在这个雨夜里瑟瑟发抖、满身伤痕、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柒號”,如今已经变成了会在他怀里撒娇、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著他、会主动索吻的“未婚妻”。
这种转变,让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温水。
“没有涂。”莱恩一本正经地回答,隨即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她因为刚才的亲吻而略显红肿的嘴唇上,“你要不要,自己尝尝”
艾莉丝的呼吸一滯。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將身子往前贴了贴。
“那……我尝尝。”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將自己柔软的唇瓣贴了上去。
没有溪水里的那种急切与疯狂,这是一个极其轻柔与温情的吻。她的舌尖像是一只胆怯的小猫,轻轻描摹著他唇部的轮廓,然后试探著撬开他的牙关,去寻找那一抹属於他的薄荷气息。
莱恩的手臂猛地收紧,將她纤细的腰肢紧紧扣向自己。大掌顺著流光袍丝滑的布料,一路抚上她的背脊,將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人在树下交换著一个缠绵悱惻的吻,直到艾莉丝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榨乾,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莱恩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
一缕银丝在两人唇间断开。
艾莉丝软倒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前隨著呼吸剧烈起伏。酒红色的腰封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有些鬆散,领口也滑落了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莱恩的眼神黯了黯。
他伸出手,动作略显生硬地帮她把领口拉好,遮住那片惹眼的白皙。纵使他有著极强的自制力,但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那种原始的衝动依然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隨时准备挣脱牢笼。
“別乱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將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借著夜风平復著体內翻涌的燥热。
艾莉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囂张地抵著她。
她乖乖地趴在他肩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听著彼此错落有致的呼吸声,感受著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震动。
“莱恩先生。”艾莉丝轻声唤道。
“嗯。”
“我们明天……还要往山上走吗”
“不走了。”莱恩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背,感受著流光袍下那片肌肤的温度,“就在这里扎营完几天,我们启程回镇上。”
“好。”艾莉丝点点头,手指把玩著他衬衫上的一颗纽扣,“其实,只要跟莱恩先生在一起,在哪里露营都一样。这里的星星很好看,溪水也很清凉……就像以前在微光阁的小院子里,只要你在旁边捣药,我就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莱恩听著她这番毫无防备的表白,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看著怀里的女孩。
“等这次回去。”莱恩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踏实感。
“嗯”艾莉丝抬起头,满眼疑惑。
“后院那块地,杂草该清理了。入冬前,得把过冬的药材备齐。老约翰那边,你的秋装也要开始量尺寸了。”莱恩像是在交代微光阁的日常琐事,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波澜。
艾莉丝认真地听著,一一记在心里。作为微光阁的药剂师助理,这些都是她的分內工作。
“还有。”莱恩停顿了一下。
夜风在这一刻似乎也放慢了脚步。营地灯的火苗跳跃了一下,將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莱恩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紫眸,大掌缓缓捧起她的小脸,指腹擦过她柔软的脸颊。
“等过了今年,把微光阁重新修缮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了艾莉丝的心上,“该准备明年的婚礼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树叶的沙沙声消失了,虫鸣声也听不见了。艾莉丝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该准备明年的婚礼了”在不断地迴荡。
她呆呆地看著莱恩,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著,好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婚礼
明年的……婚礼
她知道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那天在玛莎大婶和所有镇民的注视下,莱恩先生亲口承认了她的身份。他也戴上了那枚略显笨拙的玻璃戒指,把属於自己的那半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她。
可是……未婚妻是一回事,真正的婚礼,又是另一回事。
在她的认知里,她曾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柒號”,背上还烙印著代表耻辱的印记。能留在微光阁,能每天给他做土豆燉牛肉,能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已经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奇蹟了。
一场要邀请镇上的邻居,要穿上洁白的婚纱,要在神明的见证下,名正言顺地成为“莱恩太太”的婚礼。
一股滚烫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衝上鼻腔。
艾莉丝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水汽在她的眼眶里迅速凝聚,化作大滴大滴的眼泪,顺著脸颊毫无防备地滚落下来,砸在莱恩捧著她脸颊的手背上。
“啪嗒。”
眼泪的温度灼得莱恩手背一颤。
“怎么哭了”他微微蹙眉,指腹连忙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动作里带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艾莉丝没有说话。
她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乾净。她看著莱恩那张写满担忧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的全是她哭泣的模样。
这个人,这个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给她名字,给她尊严,教她如何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去生活,现在又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
“莱恩先生……”
她呜咽了一声,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地勒住他的脖颈。
她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將自己带著咸涩泪水的嘴唇,重重地撞上了他的唇。
没有技巧,没有试探,只有毫无保留的情感倾泻。
这是一个带著泪水和极致欢喜的吻。艾莉丝闭著眼睛,眼泪不断地顺著脸颊滑落,流进两人的唇齿之间,泛起一阵微咸的味道。她的舌尖急切地纠缠著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一场隨时会醒来的梦。
莱恩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推开她,而是將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霸道地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捲走那些咸涩的泪水,將属於他的薄荷气息强势地灌入她的身体。他的手臂犹如铁箍一般勒著她的细腰,恨不得將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夜风拂过,吹动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在这棵老树下,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里,忘情地拥吻著。
几分钟后,直到艾莉丝的呼吸完全乱了套,嘴唇发麻,莱恩才缓缓鬆开她。
两人额头抵著额头,剧烈地喘息著。
艾莉丝的眼睛红得像是一只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她揪著莱恩胸前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莱恩先生……”她轻声呢喃著他的名字,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在。”莱恩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莱恩先生……”她又叫了一声,仿佛怎么叫都叫不够。
“嗯。”
“莱恩先生……谢谢你。”艾莉丝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再次湿润了他的衣领,“谢谢你要娶我。我……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我会把药园照顾得很好,我会做好吃的菜,我……我还会学更多的字……”
她语无伦次地保证著,试图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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