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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毫无油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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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蓝律所开了快一年,这是我头回来这儿吃饭。真巧,第一次来,您就送了我一份‘大礼’。”

“改?”

傅知遥扯了下嘴角,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冷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饭盒“咔”一声脆响,严丝合缝地扣紧。

他起身便走,黑色西装裤裹着修长双腿,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又轻、又冷、又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冰面之上,不带半分迟疑。

身后突然“咚”一声闷响。

像是硬木椅子重重砸向地面的钝音。

紧接着,整个食堂炸开了锅。

有人慌忙掀翻座椅,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有人压低嗓音惊呼“哎哟”,话音发颤。

还有人攥着餐盘,急急忙忙踮脚张望,一边扒拉人群一边追问。

“刘主管呢?他是不是跪下了?快扶一把啊!”

傅知遥脚步没顿,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背影干脆利落,肩线绷直如刃,衣料下的脊骨分明有力,像一柄出鞘未出尽的薄刀,寒光凛冽,削铁无声。

当时,刘主管是巴巴地找上门来的,手里还拎着两盒自家腌的咸菜和一瓶自酿的米酒,满脸堆笑,说话带腔带调,一通好话说得比唱戏还热闹。

“傅所,您信我!这食堂交给我,保准儿让大伙儿吃得舒坦、干得踏实!”

傅知遥心里门儿清。

律所里每个部门的头儿,他早让人暗中扒过底细,履历、征信、家庭关系、社交往来,事无巨细,全记在他随身那本黑皮笔记本里。

刘主管以前确实开过小饭馆,在城西老巷子口,招牌是“刘记家常味”,但后来家里老人重病、孩子要出国留学,积蓄掏空、外债垒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房租都靠朋友周转。

再看他拖家带口、说话老实巴交的样子,袖口还沾着洗不净的油渍,眼神躲闪却透着恳切,傅知遥心一软,就把这活儿交给他了。

傅知遥最认死理的一条就是。

有章法,守规矩。

规章贴在墙上不是摆设,流程写进手册就得照办,谁越线,谁担责,不讲情面,不问苦衷。

他是老板,身份摆在那儿,底下人哪敢当面吐槽食堂?

哪怕饭菜寡淡如水、汤里飘着黑点、米饭夹生发硬,也只敢私下嘀咕两句,再狠狠扒拉几口咽下去。

今天要不是洛舒苒临时起意,笑盈盈地说“听说咱们所新换了食堂师傅,我今天中午想来吃顿饭”,他压根不会踏进食堂半步。

连门框影子都不愿多留一寸。

结果这一来,倒让他撞破了管理上的大窟窿。

后厨堆着过期酱料、洗菜池浮着残渣、消毒柜空转三小时却没放一只碗筷……

想到所里那些天天加班到秃头、熬红双眼的律师,伏案写诉状时手抖着敲键盘,胃里空得发疼,顿顿啃的却是这种连狗都嫌的饭菜。

油水少得可怜,盐没入味,葱花蔫黄,肉片薄得透光,汤上还浮着可疑的灰白油星,连砧板缝隙里的陈年污垢都懒得刮干净……

傅知遥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捏得泛白,转身往停车场走时,步子又重又急,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狠,像踩着火苗似的,火星四溅,灼人心肺。

谁给他的胆子,让傅知遥的老婆吃这种玩意儿?

真是嫌命太长了!

车子一路狂飙,引擎轰鸣声震得车窗嗡嗡作响,最终稳稳停靠在明苑公寓楼下。

傅知遥推开车门,大步跨出,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径直穿过单元门,乘电梯直达八楼。

门刚一推开,便闻见一股浓烈又呛人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萧燃正瘫在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上,一手夹着烟,另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灰白的烟雾从他唇间缓缓吐出,一圈接一圈地往上缭绕、升腾,又慢慢散开,像一层薄而朦胧的雾气,浮在略显昏暗的光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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