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梅娘(二十五)(2/2)
璘华轻挥了一下手。
三人面前出现一副画面。
画面中梅娘一头白发迤地,手上鲜血淋漓,右眼中蜿蜒出的艳丽血纹宛若一朵诡冷的花开在她脸上。
在她面前躺着两个人,是苏源和王氏,两人的胸前被挖出了一个空洞洞的窟窿,身下蔓延出一大摊鲜血。
苏昱赶过来看到两人倒在血泊中,震惊地看向梅娘,当目光落到她沾满鲜血的手上时,整个人像失去了牵引的木偶般跪倒在地,他爬着过去到两人身边,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当看到两人胸口处的窟窿,他胸口猛然一震,喉咙间涌起一股腥甜,一口血吐了出来,泪和血顺着嘴角蜿蜒,混在一块,融成血水掉落在地。
“为什么……?”他双眼猩红地望着梅娘那张妖异的脸,泪从眼角滑落宛若血泪一般。
梅娘看着他,漠然而冰冷。
“自然是因为你负了她。”一道魅影出现在梅娘身后,从梅娘那张妖异的脸后露出一张妖媚柔嫩的脸。
看到那张脸,苏昱神色一怔。
那张脸和朱玉儿的一模一样。
“我这张脸是不是很好看?”画皮妖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你不是很喜欢我这张脸吗,哼~~~哼~~~”
画皮妖的魅笑宛若轻纱般幽幽飘荡在院子里。
苏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他和他大嫂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朱玉儿每次来找他,都会碰巧让梅娘撞见,一次朱玉儿不小心摔在了他怀里,他只是扶对方而已,但梅娘却误会了,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次朱玉儿来给他送补汤,又被梅娘误会了,两人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到后来梅娘和他形同陌路。
后来梅娘不知为何伤了春红,朱玉儿哭喊着救命逃跑了,说梅娘要杀她,春红被刺了一剑,当晚人就没了。
梅娘成了通缉犯,躲藏起来不再露面。
紧接着苏炜得了怪病,大夫都束手无策。
王氏觉得是朱玉儿克夫,把她赶回了娘家。
没过两天苏炜就没了,王氏遭此重击,一病不起。
在苏炜停灵的第一晚,苏昱在灵堂守灵。
他忽然看见梅娘站在灵堂外,背对着他。
他喊她,她却跑了,他追过去,却看到了他父亲和母亲惨死的一幕。
“听说负心人的心都是黑的,你再把他的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画皮妖在梅娘耳边魅声蛊惑着。
梅娘朝他一步步走过去,白发跟着慢慢拖过去。
画皮妖勾起艳丽的红唇,魅眼中亮起幽绿色的诡光,如同即将欣赏自己最得意的杰作一样。
梅娘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按在苏昱的心口位置。
“挖出来……”画皮妖在她耳边蛊惑着。
苏昱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苦笑道,“你终究还是不相信我。”
他松开她的手,闭上了眼。
梅娘抬起手,要挖下去。
画皮妖眼中的幽绿诡光愈发幽亮,自己的杰作即将完成,完全没注意到梅娘那双冰冷的眸子是清醒的。
下一刻心口被梅娘那只血淋淋的手一瞬贯穿。
画皮妖的层层皮囊如花瓣般片片枯萎,一层层掉落在地。
“你走,走啊!!!”
梅娘拼尽最后一点理智,画符引剑,带着必死的决心,没有给自己留丝毫生机。
在剑来的那一刻,苏昱抱住了她。
两人被一剑贯穿。
“你还真是个傻子……”梅娘苦笑着释然,身上套的那层皮囊宛若泥塑的外壳般掉落,连同那双染血的手皮,露出一双干净的手。
“你比我更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所有的力量紧紧抱住了她。
璘华轻挥手,画面消失了。
沈绵抬头望了望天,深呼吸一口气。
“唉~”李舒轻叹一口气,“苦命鸳鸯啊。”
话音刚落,忽有香风飘来。
一团花瓣飞来。
“那是”
李舒还没问是哪位神仙来了,璘华轻挥袖,他就不见了。
花瓣幻化成为一道华丽的身影。
赤足散发,着一袭艳丽的华袍,上面满是蝴蝶和花朵,极尽三界之艳。
正是沈绵上次在竹林里见到的那位酒仙。
“这次有劳君上了。”
一团花瓣托着一坛酒送到了璘华面前。
沈绵看着那些花瓣,有点想伸手戳一下,又好奇酒仙送的酒会是什么样的绝世好酒~
那双春波般的眼眸对沈绵微微一笑,她一瞬间感觉天地间万紫千红的花朵都盛开了一样,道心再次受到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那道华丽的身影散成花瓣,不见了。
“回去吧。”
听到璘华的声音,沈绵才把视线收回来,又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好险,差点就乱了道心。
……
当房门打开时,外面天色微黑。
李舒一开门就看到门外有个人,定睛一看,先听见崔晏的声音,“殿下,你醒了!”
“子俊,这两天辛苦你了。”
“殿下没事就好。”
两人“脉脉含情”地看着彼此。
“子俊,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殿下想多了。”
崔晏又往屋里看了看,“就殿下一个人在里面吗?”
李舒也回头看了看,托腮道,“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
崔晏也是奇怪了,自己一直守在门外,门也没打开过,两人怎么就不见了,也是奇了。
“真是黄粱一梦啊。”李舒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接下来得好好准备一下马球会了。”
“殿下还要办马球会?”崔晏也是有点跟不上这跳脱的节奏了。
“当然要办,还要办得与众不同,要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殿下让参加的人都别骑马了,改骑驴吧,干脆就办场驴球会,肯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