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连理枝(十七)(1/2)
从点心铺出来后,沈绵找了个能站的地方,用纸鹤查看韩府里的情况。
她原本想着,冯媚儿不在了,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没有了,日子就能好起来了,但情况与她想的大相径庭。
“母亲,媚儿她是咎由自取,与秀娘无关!”
纸鹤刚落到院墙上就听到了韩晟为薛秀辩驳的声音,门口还有个偷偷摸摸的身影探头探脑,往前方张望,正是韩业。
“你给我闭嘴!”韩夫人气得拍桌子,“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袒护她,你知道外头都是怎么说闲话的吗,我对她一忍再忍,她却不知收敛,几次三番与那贺家的纠缠不清,惹得外人看笑话,如今还闹到长公主面前去了,这个家是容不下她了,你去,写了和离书来,从此和她一刀两断!”
“我不会和离的。”韩晟态度坚决,跪着道,“当初是我非要娶她,我答应过她,一生一世绝不负她,我绝不和离!”
韩夫人气得捶胸,韩大人劝她消消气,把事情弄清楚后再做决断也不迟。
“父亲,母亲,秀娘是被人设计,一切都是表妹安排的,其中缘由,长公主也清楚,此事绝非秀娘之过,还请父亲母亲明察。”韩晟恳切道。
韩夫人不为所动,神色冷然,“自她嫁过来后,惹出了多少闲言碎语,她若是规规矩矩,又哪会惹人闲话,这次就算不是她的错,但也是因她而起,你姑父姑母将女儿托付给我们照看,现在人都被送去观里了,你叫我和你父亲如何跟他们交代,媚儿自小娇弱,哪里想得出这样阴毒要害人的法子,说不得就是被她攀诬的,她自己不知廉耻,害得府里也跟着丢人,你也别再为她求情了,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母亲,就去写了和离书来。”
“孩儿恕难从命。”韩晟态度决然,脊背挺得笔直。
“你不去我去,我这就让人把她送回去!”韩夫人要走,被韩大人拦住。
“母亲为何就是容不下秀娘?”韩晟质问道。
“我,我容不下她?!”韩夫人气得气都喘不顺了,韩大人呵斥了韩晟一句,让他先下去,韩晟磕头道,“明日我便带秀娘搬出去住,不教母亲看着心烦。”
他起身就走,韩夫人气得两眼一黑就晕过去了,韩大人忙让人去请大夫,韩业一瞧出事了,也赶进去了,又是劝韩晟这位兄长又是宽慰韩大人这位父亲,又要去关心韩夫人这位母亲,当真是忙得团团转。
一番喧闹过后,韩夫人看了大夫,躺在床上休息,一场纷争暂时平息了。
当韩晟出来时,韩业跟在他身后劝道,“大哥也别太着急了,母亲只是一时在气头上,等气消了,自然会免了嫂嫂的责罚。”
韩晟沉着脸没说话。
韩业斟酌了会儿,小心翼翼的道,“只是表妹得罪了长公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她是咎由自取。”韩晟冷着脸道。
“大哥说的是。”韩业点了点头,又道,“我听说当时贺郎君也在,”
韩晟停住脚步,眸光一侧,韩业就不说了,然后便告退了。
之后纸鹤跟着韩晟往祠堂去了。
薛秀在祠堂里跪着,夏荷在祠堂外跪着。
韩晟过来时,夏荷忙为薛秀分辩道,“娘子真的不是去私会的,都是冯小娘子设计陷害,”“我都知道。”韩晟走进祠堂,过去扶起薛秀,夏荷瞧见了,不禁面露喜色,这次总算没有产生误会了。
当韩晟扶着薛秀出来时,夏荷也起来了,一块离开了祠堂。
“我已经想好了,咱们搬出去住吧。”路上韩晟道。
薛秀吃了一惊,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韩晟安慰道。
薛秀停住脚步,犹豫道:“是不是母亲……”
“不是。”韩晟断然否定,安慰道,“你别多想,是我觉得在府里太拘束了,不如去外面住着更自在些。”
“你不会骗人。”薛秀犹豫地顿了顿,问道,“是母亲同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韩晟否认。
薛秀看着他,恳求道:“你别骗我。”
韩晟将她抱入怀中,安慰道:“没事的,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我给你顶着。”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深情地看着她,目光仿佛要化成水一般,“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薛秀微微哽咽地嗯了一声,他笑着道,“一辈子当我的娘子,好不好?”薛秀害羞地垂下眸,轻轻点头,
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纸鹤跟着两人飞回去后,停在院外的树上守着。
“唉~”沈绵不禁叹了口气,没想到走了个冯媚儿,又来了婆媳矛盾,小两口的婚姻之路还真是有点坎坷。
她看那韩夫人是铁了心要让儿子和离,但韩晟肯定也是铁了心不离,韩夫人拗不过儿子,指定要从儿媳妇身上下手。而且沈绵观薛秀应是外柔内刚,若是韩夫人这位婆母当着她的面把话说破,非要撵她走,她也不会去找韩晟告状,肯定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了。
该怎么化解这婆媳矛盾呢?
沈绵托腮想了想,之前冯媚儿怕是没少在韩夫人这位舅母面前添油加醋,加上外头的一些闲言碎语,韩夫人的不满想必是积攒已久,今日这“丑事”都捅到长公主面前了,便彻底爆发了,要想扭转韩夫人这位婆母的态度,这关键还是在韩晟身上。
所谓婆媳矛盾多半都在儿子身上,儿子越袒护媳妇,做婆婆的心里就越不舒服,觉得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被人抢走了,势必要跟儿媳妇争上一争,好让儿媳妇知道,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才是儿子心里头最要紧的。
她猜想这韩晟在成亲后肯定是将薛秀捧在手心,爱护有加,便让韩夫人心里有气了,在那些闲言闲语的推波助澜下,心里的气就更不平了。
现在韩夫人一心钻到了牛角尖里,要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沈绵想着明天要不要去会会韩晟,给他出谋划策一下?
她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贺弘的事,心想今天晚上水鬼不会去找他吧!
但她也不知道贺府在哪儿,要是知道了,现在还能送只纸鹤过去瞧瞧,不过那水鬼也不一定知道他住哪儿。
……
另一边贺府里,书房里还亮着灯火。
贺弘手上拿着一根玉簪,指腹轻轻摩挲着簪头雕刻的海棠花纹。
簪子在灯火的照映下泛着温润的玉光,衬得那张脸却有点苍白了。
他静静看了半晌的簪子,然后打开旁边的锦盒,放了进去,准备合上盖子时,忽地一阵冷风吹开窗子,将屋里的灯火吹灭了。
下一刻像是有汩汩的水流声流了进来,那水声从四面八方流淌过来,一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灌进来,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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