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寒流!(2/2)
她抓了一根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都是酸咸味。
钱婆子也过来抓了一把,赵老头也抓了一把。
孙氏站在门口,看着那罐腌菜,钱婆子以为她也想吃,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去煮汤!”
孙氏低着头去灶房煮汤。
赵老大蹲在墙边上,低着脑袋。
赵老三小声问:“文远这腌菜……哪弄的?”
赵老大没吭声,管他咋弄的,弄到家里能吃紧嘴里就行!
赵文远站在屋里,看着曹柔安和钱婆子她们围着陶罐吃腌菜,没人一个人想起来叫他!
还好他回来之前就偷偷吃了一点,否则这罐子腌菜估计跟萝卜一样,到不了他嘴里。
吃到一半,曹柔安说:“明天再去弄点别的。光吃腌菜哪够,我要吃肉。”
“我也想吃肉……”赵文远嘴上说着,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看了看。
手指头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泥。偷柴的时候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黑红色的线。
他把手又缩回去。
不能再偷了,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第二日一早起来,外头的积雪把门都给盖了一半。
大雪封路,这么冷的天街上没有一个出门的。
曹柔安也想吃肉,但这样的天催赵文远出去,无异于主动送死。
孩子才刚出生,不能没有爹,她便暂时歇了这个心思,在屋里头专心带孩子。
赵文远偷腌菜的事,赵宁宁他们自然不知道。
他们在自家小院里,正为即将到来的寒流做着准备。
寒流是在腊月二十五那天来的。
没有预兆。
或者说唯一的预兆,就是前两天的雪突然停了。
停得干干净净,一丝风都没有。天色不是阴沉的灰,而是一种古怪的红,像是整块天都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怪物凝视着。
宁爸早上起来,照常去给火墙添柴。手刚碰到门框,指尖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愣了一下,又摸了一下——门框上的木头冷得发烫,那种烧灼感的冷,不是寻常冬天的冷。
他心里咯噔一下。
“快!都起来!”
宁妈从空间出来,“怎么了?”
“寒流来了!”宁爸顾不上多说,冲到门口,“我去叫其他人!”
话音刚落,宁爸便裹着大被子出了屋门,“寒流!寒流来了!”
大院的安静霎时间被宁爸的声音打破。
他喊了两声,听到周家屋里头两个都应声了,这才急匆匆地冲回房子。
就着一会的功夫,他的手都有些冻僵了。
宁妈看的心疼,宁爸出去时候裹着被子,嘴唇都冻得发紫。就这么几步路,从他们屋子跑到院子中央,脸上已经挂了一层白霜。
“快进来!”赵宁宁一把把宁爸拽进空间。
火墙本来就有余温,宁妈把柴火塞进去,火苗噌地蹿起来。
赵启在一边帮忙往火盆里添了炭,两个火源一起烧,屋子里的温度才勉强稳住。
添好柴火,他们俩顾不得别的,直接被宁宁拉进了空间。
外面的温度还在往下掉。
窗户纸上的霜花一层一层地结,从边缘往中间蔓延,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地上涂抹着白色的花纹。
“还好回空间了。”宁爸低声说。
宁妈点点头。
火墙烧着,火盆点着,屋子里的温度暂时稳住了。但谁知道这寒流要持续多久?他们能守着火堆熬一宿,可万一火灭了怎么办?
空间里恒温恒湿,暖洋洋的。
赵宁宁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到沙发上,而是站在客厅,和其他三个人一样忧心忡忡地往外看。
“我出去看一眼。”
她闪出空间,站在屋子里。
就这一下,给她冻得直接透心凉。
屋里的温度已经掉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火墙还在烧着,火盆也在烧着,可这点热气在寒流面前根本不够看的。热气从火源往上升,但升不到一尺就被冷气压回来了,屋子上半截已经冷透了,下半截靠着火源勉强撑着。
赵宁宁呼出的气在面前结成一道白雾,眉毛上瞬间挂了霜。
她赶紧闪回空间。
宁妈一把抱住她,上下摸着,“你疯了!往外跑什么!”
赵宁宁牙齿打着颤,“我想看看外头的温度,好有个估算……”
“看什么看!不许再出去!”宁妈难得发了脾气。
宁爸脸色也不好看,“宁宁,这时候自家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赵宁宁缓过来一口气,把外头的情况说了一遍。屋里的温度还在往下掉,火墙和火盆只能勉强守住一小片地方,但那点暖和气撑不了多久。
宁妈嘴唇抿得发白,“那何氏他们……”
“何氏在屋里。”宁爸说,“她那边火墙一直没断过柴火,柴火也备得足。”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却没有轻松多少。
另一边。
姜慧是被王雁推醒的。
“别睡了!快起来!”
姜慧睁开眼,王雁的脸近在咫尺,满脸都是惊慌。
“怎么了——”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了。
冷。
不是冬天早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的冷,呼吸一下鼻子里面像有冰碴子在扎。
唐蕊也醒了,缩在被子里不敢动,“怎么这么冷……”
王雁已经把王小花抱起来了,裹着被子往怀里搂,“寒流!是寒流!”
姜慧一个激灵,翻身下炕。脚踩在地上,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往腿上窜。
她顾不上穿鞋,跑到灶房去抱柴火。王雁把王小花放到炕上,也跟过来帮忙。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往炕洞里塞柴火,手冻得直哆嗦,柴火差点掉地上。
原本微弱的火光,新添了柴火之后,立马就恢复过来了。
火苗蹿起来那一刻,三个大人同时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没松多久。
炕上的热气升起来,但头顶上的冷气压下来,两股气在屋子里打架。炕上暖和,站在地上膝盖往上就凉飕飕的,站起来头顶更是冷得发麻。
王雁把王小花抱在炕中间,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姜慧和唐蕊一左一右坐在两边,把王小花夹在中间。
四人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是那种惨白惨白的颜色,不像白天,不像晚上,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
“往炕里再添点柴。”王雁说。
姜慧又往炕洞里塞了两根粗柴,火苗舔着木头,噼啪响。这点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大。
唐蕊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牙齿打着颤,“这寒流什么时候过去?”
没人回答她,都在祈祷着这股寒流尽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