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五百亩地藏乾坤(2/2)
“种麦子死。种苞米死。种棉花连根毛都长不出来!”
“土层底下全是盐碱硬壳子,一锹刨下去,白花花的碱霜能糊满脸!”
“浇多少水都白搭!一晒太阳,地面结的碱壳比砖头还硬!”
孔伯约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三队的刘大能种了三年,亏得连裤衩都当了。”
“五队更惨,连续两年颗粒无收,直接把那块地当倒垃圾的荒沟!”
他转头死死盯着马胜利。
“钱永年把这块地甩给咱七队。”
“不是行善。”
“是甩包袱。”
马胜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壮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孔会计说的是真的。”
大壮挠着后脑勺,一脸苦相。
“俺以前跟俺爹去037翻过地。那碱地硬得铁锹崩刃。”
“种啥啥死,养啥啥瘟。连野草都不长!”
消息传得比戈壁上的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
七队老少爷们全挤到了打麦场上。
“听说钱永年给咱划了五百亩地?”
“别做梦了!那是盐碱废地!”
“白送都没人要的东西!钱永年那老狐狸安的什么心?”
徐春花叉着腰从人堆里挤出来。
“俺说句难听的!”
她一拍大腿。
“这就是给你一口锅,锅底是漏的!”
“你接还是不接?”
“接了,人力物力砸进去全打水漂。”
“不接,钱永年回头就说七队不识抬举,连送的地都不要!”
郑强媳妇这话一出。
打麦场上议论声更大了。
“这不是给粮是给砒霜啊!”
“钱永年摆明了拿咱当冤大头!”
“要改那块碱地,得投多少人力?改完也种不活!”
马胜利站在人群前。
老脸越来越黑。
他转头看向靠在大棚柱子上的苏云。
苏云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军大衣敞着领口。
宽厚的手指夹着一支大前门。
白烟缓缓升起。
“苏大夫。”马胜利咽了口唾沫。
“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都吵完了?”
苏云嗓音清冷。
打麦场上瞬间安静。
他将烟头极其随意地弹进脚边的泥水坑里。
站起身。
大头皮鞋踩着泥泞。
一步步走到八仙桌前。
宽厚的大手,一把抓起那张红头文件。
日光下举起来。
“孔会计。”
苏云偏过头。
“你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孔伯约神色一紧。“那咱还接?”
“三队种了死。五队种了也死。”
苏云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极致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谁告诉你,他们的法子,是我苏云的法子?”
孔伯约愣住了。
苏云将文件“啪”地拍在八仙桌上。
力道极重。
茶碗跟着弹了一下。
“这块地在三队手里是废地。在五队手里是废地。”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在七队手里。”
他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文件上那枚鲜红的公章。
“就是聚宝盆。”
全场极静。
马胜利喉结剧烈滑动。
他在苏云眼睛里。
看到了和当初修大棚、架抽水机时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种碾压一切困难的从容。
从来没有落空过。
“苏大夫!”马胜利把拐杖往地上一戳。
老眼发红。
“您说咋整,俺老马这把老骨头跟着干!”
大壮一拍铁锹。
“干!苏大夫说能行就能行!”
孔伯约推着老花镜,嘴巴张了张。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跟苏云打了这么久交道。
这个男人说能行的事。
就没有一件落空的。
“苏大夫。”
孔伯约深吸一口气。
“那这五百亩的改碱方案,您心里有谱了?”
苏云端起桌上的粗瓷碗。
灌了一口灵泉水泡的茶。
“有没有谱。”
嗓音清冷。
神色淡然至极。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
苏云的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十倍听觉骤然拉满。
村外。
那条通往公社的泥泞土路上。
传来一阵极其密集、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马胜利也听见了动静。
拄着拐杖转头往村口望去。
老眼猛地瞪圆。
“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