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张平自刎于城头,残部殉城,无一人降!(2/2)
种子、农具由官府预支,秋后以粮抵还。
白纸黑字,盖着廷尉府的大印。
百姓们排着队走过去。
没有哭喊,没人回头看那座守了四十二天的城。
一个老农走到案前,文吏问他姓什么、几口人、种过什么地。
他一一答了,按了手印,接过田契。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薄薄的帛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是真的?”
“真的。”
文吏头都没抬,“三十亩,位置在城西。你可以现在就去看。”
老农把田契贴在胸口揣好,弯着腰朝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蹲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脸。
不知道擦的是汗还是别的。
城头上,张平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百姓们走过秦军的粮车旁边,有人领到了粗面饼子。
一个小孩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回头去拉母亲的手。
母亲低头笑了一下。
张平把视线收回来。
日头升到城楼檐角的时候,最后一个百姓走出了城门。
城里空了。
只剩四百七十一套铁甲和四百七十一把钝刀。
秦军大营中军帐前,王翦翻身下马。
他今年五十九岁,须发半白,两只眼睛精光内敛,走路的时候右腿微跛。
旧年攻赵时中过一箭,箭头没取干净。
他走到离城门两百步处站定,仰头朝城楼上看。
张平站在垛口正中央,甲胄陈旧,但站得极直。
“张将军!”
王翦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城墙下传得很远。
“城中百姓已尽数安置。你看到了。”
张平没有回答。
王翦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老夫行伍四十年,敬重能打仗的人。将军以六千守军拒我十万大军四十二日,天下没几个人做得到。”
他顿了顿。
“降秦,不辱没将军的名头。”
城头上传来一声笑。
张平笑了。
笑声不大,但很清楚。
他指了指城外那片已经插满秦旗的原野。
“老将军,你看——”
“他们活着比跟着我死好。”
“你们秦国的律法,比韩国的仁义管用。我也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
张平拔出佩剑。
剑刃卷了口,上面有干涸的血渍。
“这把剑是韩釐王八年,我十六岁从军时发的。钝了,断过一次,接上的。”
“和韩国一样。”
王翦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不必了,老将军。”
张平把剑横在脖颈处,最后看了一眼新郑的方向。
看不到。
隔着山,隔着秦军的旗帜,隔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国。
“韩国!”
剑刃划过。
血溅在城墙垛口上。
张平的身体挺了一瞬,缓缓倒下去。
他倒在城头上,面朝东边。
城下,四百七十一名守军齐齐拔刀。
没有人向城下冲锋。
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用各自的方式,结束了最后的坚守。
王翦站在城下,很久没有动。
旁边的校尉小声问:“上将军,尸首如何处置?”
“以将礼葬。”王翦转身上马,声音沙哑。
“报咸阳。野王城,下了。”
是夜,八百里加急的竹简被送入章台宫。
嬴政展开军报,看到最后一行。
“张平自刎于城头,残部殉城,无一人降”。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军报,目光投向沙盘。
野王城的小旗被拔掉,换上黑色秦旗后,通往新郑的路上再无阻碍。
“传旨。”嬴政的手指按在新郑城的模型上。
“命内史腾部与王翦前军合兵,限十日内抵达新郑城下。”
他顿了一下。
“另传韩王安!”
“他的降书,孤看过了。”
嬴政的声音很轻。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