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许天师：雪儿，你终于来了（2/2）

紫金天师袍。

袍角铺展在蒲团边缘，纹路在光线中若隐若现。

那道背影不宽，却挺得极直，像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剑。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但千仞雪能感觉到——整座道观的气脉，整座山的灵韵，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以他为中心缓缓运转。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十八重聘礼。十七次梵音。姻缘锁心佩里传来的温热。紫色道莲里那句“雪儿，再等等”。

全是这个气息。

千仞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警觉式心跳，是另一种。从心口到喉咙，咚咚咚，像擂鼓。

她站在大殿门口，手垂在身侧。手心全是汗。

张了张嘴。

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叫什么？

许先生？

许天师？

还是直接叫名字？

叫名字会不会太唐突了？

可是他在道莲里叫她雪儿，那她是不是也应该——

不行。太肉麻了。

千仞雪的思绪还在打转，那道背影动了。

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刻意放缓了节奏。

紫金天师袍的衣摆从蒲团上滑落，在地面上划过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然后他转过身。

千仞雪的脑子空了。

彻底空了。

眉目清隽。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英俊，是温润的，像一块被岁月打磨了无数年的暖玉。

鼻梁挺直，唇畔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千仞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深邃得像星空。不是比喻，是她真的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星辰流转的痕迹。

百年闭关的道行全沉在那双眼睛的底部，深不见底，却偏偏在看向她的那一刻，化开了所有的威严和疏离。

只剩温柔。

毫无保留的、落在她一个人身上的温柔。

千仞雪僵在原地。

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

千道流差点献祭的那一夜，修罗魔剑劈下来的那一瞬，八位神王的毁天灭地砸在头顶的那一刻——她都没怕过。

但现在她怕了。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在这双眼睛面前，根本维持不住任何伪装。

许长青向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紫金天师袍在光带中穿行，袍角拂过地面。

他停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袖口上淡淡的竹叶清香。

然后他开口了。

“雪儿，你来了。”

紫金天师袍的衣摆在光带中划过，发出极轻极轻的摩擦声。

千仞雪听到了。在这座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大殿里，那声音清晰得不像话。

他停下了。

三尺。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三尺。

千仞雪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竹叶、青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深山老林里才有的清冽味道。不浓，淡淡的，却钻进鼻腔之后就赖着不走。

她抬起头。

然后就完了。

那双眼睛。

深邃得像把整片星空揉碎了塞进去。不是冷的，是温的。

百年闭关的道行全沉在瞳孔底部，深不见底，可偏偏在看向她的那一瞬，所有的威严和距离感都化了。

像冰遇见火。

千仞雪的脑子“嗡”了一声。

空了。

彻底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