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2/2）

那道目光落在她头顶，温热的，带着笑意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嘲弄。

然后他笑了。

不是轻笑，不是浅笑。

是朗声大笑。

清朗温润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从穹顶弹下来，灌进千仞雪的耳朵里。

那笑声干净得不像一个闭关百年的老怪物发出来的，倒像山涧里的溪水哗啦啦淌过石头。

千仞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笑声停了。

一只手伸过来。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上有常年握笔研墨留下的薄茧。

许长青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是温的。不烫，刚好的温度，像冬天捧了一杯热茶。

千仞雪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来。

没抽动。

不是他攥得紧。是她自己不想抽。

“不用叫我天师大人。”

许长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气息的温度。

“也不用拘谨。”

千仞雪抿着嘴唇，还是不敢抬头。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把她冰凉的指尖包在掌心里。

“从婚书落下的那一刻起——”

他顿了一下。

“你便是我许长青的道侣。”

千仞雪的呼吸停了。

“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大殿里安静极了。阳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千仞雪终于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里水光闪烁，又倔强地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清隽的眉目，温润的笑意，深不见底的眼眸。

紫金天师袍穿在他身上，不像战袍，像一件被岁月打磨了百年的旧衣，服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就是那个人。

替她挡了千道流的献祭。替她镇压了唐三的气运。

替她一剑断了唐昊的手臂。

替她挡了修罗神的偷袭。替她揭穿了唐三穿越者的真相。

十八重聘礼，十八次梵音，十八次力挽狂澜。

从头到尾，没见过面，没说过话，没提过任何条件。

只是在暗处默默地护着她，算着她的每一步路，铺好她脚下的每一块砖。

眼眶又酸了。

“叫我长青，便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长青。”

两个字从她嘴里滚出来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怕碎。

千仞雪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在嘉陵关城楼上一剑劈碎修罗神的时候，她喊出来的字比这两个字响亮一万倍。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字，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许长青的眼睛弯了。

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浅笑，是真的弯了。眼底的星辰都跟着亮了一圈。

“哎。”

他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里面装着的东西，让千仞雪的鼻子瞬间酸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骨节分明的手指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一股温和的道韵从他指尖涌入她的体内，不是凶猛的灌注，是溪水流过石板的那种轻柔，顺着经脉一路往下，淌过心口，淌过丹田。

千仞雪绷了一路的身体，在这股道韵里面，一节一节地松了下来。

像被泡在温泉里。

不对，比温泉更暖。

她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许长青笑着看她。那种笑法太犯规了——嘴角只弯了一点点，可眼睛里全是温柔，铺天盖地的温柔，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走。”

他牵着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我带你看看，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