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不要金丝雀，我想要的事与我并肩的道侣（1/2）

雨是从午后开始下的。

千仞雪坐在听雨亭里，手里捧着一只青瓷杯，目光却没落在杯子上。

她在看竹林。

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水雾从竹梢间升起来，一缕一缕的，把整片竹林裹进了白茫茫的烟气里。

远处的道观飞檐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人用湿笔在宣纸上随手抹了几道墨痕。

她愣住了。

不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震慑，不是被什么危险逼退。就是单纯的——愣住了。

千仞雪从小在武魂殿长大。

金碧辉煌的教皇殿，镶满宝石的穹顶，踩上去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

后来当了天斗帝国的“太子”，皇宫里更是雕梁画栋，处处都是钱堆出来的富贵气。

再后来就是战场。

嘉陵关的城墙，血染的战旗，漫天的魂导器光焰。

她见过很多东西。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

烟雨竹林。

简单得不像话。就是雨、就是竹子、就是雾。

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可合在一起，美得让她喉咙发紧。

像水墨画自己活了过来。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许长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他坐在亭子的另一侧，手边搁着一只小陶炉，炉上坐着铜壶，壶嘴冒着白气。

他刚把煮好的茶倒进杯里，推到她面前。

千仞雪回过神，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杯壁，滚烫的温度透过来，暖了一下她被雨气浸凉的手。

她抿了一口。

热流从喉咙往下淌，落进胃里，暖融融的。

“在想——”千仞雪看着亭外被雨帘隔开的竹林，顿了一下。

“这里真的好美。”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

“以前我总觉得，只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弱了就会被人踩在脚底下。权力、地位、神格——

活了二十多年，眼睛里全是这些东西。”

她把茶杯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亭檐滴下的水珠上。

“可现在才发现，原来世间还有这么多好看的东西。”

她没说“美好”。说的是“好看”。

很直白的两个字，没有文绉绉的修饰，却比任何辞藻都真。

许长青看着她。

雨雾从亭外漫进来一缕，沾在她鬓边的碎发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月白色长裙的袖口被打湿了一小块，她浑然不觉。

金色的瞳孔映着灰蒙蒙的雨幕，亮得像两盏灯。

他笑了。

“世间美好有很多。”他的声音不大，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朗。

“只是以前，你没有时间去看。也没有心思去感受。”

千仞雪偏过头。

他说的是实话。

她什么时候有过时间？十三岁进朝堂，每天睁开眼就在想今天又有哪个老狐狸要使绊子。

成神之后更忙，九重考验差点把她半条命搭进去。再后来守嘉陵关、挡神界、打修罗、逼退鸿蒙——

她活了二十多年，每一天都在赶路。

从来没停下来过。

从来没有人让她停下来过。

“以后，我陪你。”许长青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一起看遍这世间所有好看的东西。”

千仞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盯着杯子里淡绿色的茶汤，耳根热起来的速度比她运转道韵还快。

都住了半个多月了。还是会脸红。

真没出息。

雨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不用说话也舒服的安静。

千仞雪看着亭外的烟雨，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了。从第一重聘礼降下的时候就开始想，一直想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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