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毁灭神力入侵，师父隔空一指化解（2/2）

她在殿门的位置停下来，侧过脸，目光扫过千道流。

“他们动了神界的本源之力。”

那句话落下去，千道流呼吸停了整整两息。

“神王……”

“两位神王联手。”

她没有回头，声音没有起伏，那种平静让千道流的下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爷爷先去整军，传令各城门加固防线，等我。”

千道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踏出殿门，走进夜色里，神铠的六翼半展，星辰九阳焰在翼尖轻轻燃着，不刺眼，却清晰，将她脚下的地面映出一道极浅的金白色的光。

他站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右手，覆在胸口，俯下身，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礼。

那个礼就那么撑着，直到她的身影走远，才直起腰，转身，往城头方向去了。

———

三清道观，后山，清潭边。

夜比白天更深了。

竹林的轮廓在黑暗里沉下去，只剩最高处的几根竹梢，还留着一点被远处星光勾出来的细线，其余全部消融在黑色里。

潭面无波。

许长青端坐蒲团，青竹鱼竿依然横在膝上，面前的水镜，一直亮着。

镜中，那道毁灭神力蔓延的边界线清晰可见，从地底往上渗，将嘉陵关四周的土地一点一点染成那种黯淡的、无光的黑，那道黑里头没有任何别的颜色，就是彻底的抹消。

叶泠泠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茶盘，盘上空了，茶盏已经换过一次，她没有开口。

她只是看着水镜里那道蔓延的边界线，看着嘉陵关城内开始有序移动的人影，看着千仞雪独自走向城头，身后没有任何护卫跟着。

白沉香还在嘉陵关那边，在另一个方向，等着千道流的传令。

叶泠泠把视线悄悄转向许长青的背影。

他坐得很直，脊背没有任何弧度，手指搭在青竹鱼竿上，没有掐诀，没有催动任何法力，就那样搭着，指节的弯折角度是放松的，自然的，一点用力的痕迹都没有。

叶泠泠收回了视线。

水镜里，那道毁灭神力的蔓延边界，在向嘉陵关城门根逼近。

还差三十丈。

二十丈。

许长青的眼角，没有动。

但他的指尖，轻轻叩了一下青竹鱼竿的竿身。

就那一下。

声音极轻，轻到叶泠泠在他身后都没有完全听清，以为是竹林里的什么细碎声响，抬头辨了辨，没有风，放弃了。

水镜里，那道蔓延的毁灭神力，在距离城门根还差十五丈的位置，停了。

不是遇到了阻碍，是在最前端的那道黑色边界线里，有某个极细微的、极轻的东西悄然渗入。

没有任何可察觉的波动，没有任何气势的交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落在那道边界里，然后那道蔓延的速度，慢了。

慢了，再慢。

停了。

叶泠泠的眼睛睁大了一分，然后极快地低下头，扭过脸，把那道表情藏在下颌的阴影里。

许长青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水镜边缘，落在那道已经停止蔓延的黑色边界线上，又落回嘉陵关城头，落在那道金白交织的身影立于城头垛口的画面上。

她握着星辰扇，眸中的星图在流转，感知发现那道毁灭神力停止蔓延，她站在城头，抬起头，往三清道观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隔着千山万水，水镜是单向的，她看不见这里。

但她就是那么看着。

许长青的眸子，在夜色里沉下来，不起波澜，但那道落在水镜上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搭在了某处，极轻，极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毁灭之力。”

他的声音在清潭的夜色里落开，低缓，带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出来的意味。

“倒是有点意思。”

他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手边的茶。

那杯茶早就凉了，他喝得极慢，慢到叶泠泠站在他身后，攥着茶盘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攥紧，又松开。

潭面依旧无波。

竹叶的声音落了又起，起了又落。

水镜里，嘉陵关的灯火亮着，一盏一盏，将那片城墙的轮廓压进夜色里，压得沉，压得稳，没有一盏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