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修罗魔剑变废铁！（2/2）

他的目光穿过城墙上方的天空，穿过那层黑红两色的幕布，看向了那个他无法看到的远方。

他的嘴唇在颤。

那道梵音传遍了嘉陵关。

传遍了嘉陵关四周的战场。

传遍了整个斗罗大陆。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一寸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都在这一刻，听到了那道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杀意，没有怒火，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有天地大道本身的回响。

屏障最后两层的裂纹在扩大。

千仞雪的膝盖弯了半寸，天使圣剑的护手处渗出了她掌心的血，金色的，沿着剑柄的纹路往下淌，滴在虚空中，被冲击波的余势卷走。

姻缘锁心佩的温度还在升。

从烫变成了灼，从灼变成了某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带着明确意志的炽热。

那道炽热不是在烧她，是在穿透她，穿透她的血脉，穿透她的经络，穿透她的神魂，抵达她身体最深处那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位置。

然后——

梵音起了。

不是一个声音，是千万个声音在同一瞬间响起，从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汇聚成一道浩荡的、不可阻挡的洪流。

那声音没有方向。

从脚下的城砖缝隙里渗上来，从头顶的天穹裂缝中落下来，从身侧的空气褶皱中挤出来，从远处的山峦轮廓间透出来。

每一个音节都沉。

沉到能压住修罗魔剑的嗡鸣，沉到能盖过冲击波碰撞屏障时的无声震荡。

沉到能让整座嘉陵关的城砖在那道声音经过的瞬间，同时发出一声极为低沉的共振。

城头上正在拼杀的武魂殿将士停了手。

不是因为他们想停，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在那道梵音经过的瞬间。

所有的疲惫、伤痛、恐惧，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一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都松开了半分，松得极均匀，极精准。

联军也停了。

三十万人。

三十万副铠甲停在原地，三十万双脚钉在地面上，三十万张嘴同时闭上，三十万双眼睛同时往上看。

天变了。

从嘉陵关东方的天际线开始，一道紫色的光从地平线下翻涌而上。

那不是日出。

日出是从一个点扩散，那道紫色的光是从整条地平线上同时升起的，从南到北，绵延不知多少万里，将东方的天际整个染成了纯粹的紫。

紫气东来。

那四个字从千道流干裂的嘴唇间无声地滑了出来，他的手攥着垛口的边缘，指骨发白。

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残留的血污在紫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奇异的色泽。

他活了这么久，只在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这四个字的记载。

紫气东来三万里，圣人西行过函关。

那是道家至圣降临时，天地自发的回应。

紫气从东方席卷而来，速度不快，却覆盖了所有人的视野，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头顶，将那层被修罗神力与毁灭神力染成黑红两色的天穹，一寸一寸地洗刷干净。

黑色退了。

红色也退了。

那两种曾经霸占了整片天空的神王级力量，在紫气经过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消散，消散的方式不是被压制。

不是被驱逐，是被从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的资格。

唐三悬在半空，他的瞳孔在紫气漫过头顶的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的神格在颤。

不是之前那种战栗，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神格本源深处传出的哀鸣。

那声哀鸣尖锐到他的神魂都被刺痛了，双手不受控制地捂住了太阳穴。

修罗魔剑从他手中脱落。

那把剑在紫气中翻滚着坠向大地，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在坠落的过程中一圈一圈地熄灭。

等落地的时候，整把剑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暗红色的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