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许长青：没让我失望！（2/2）

三清道观的方向。

她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他的年纪，不知道他的身形，不知道他说话的语气，不知道他甩拂尘时的姿态。

她只知道他送了她十四件聘礼。

每一件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降临。每一件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她面前的绝境。每一件的背后都藏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却能清晰感受到的东西。

那种东西贴在她胸口，跟着她的心跳一起律动。

金色的瞳孔里，星图缓缓停止了转动。

没有了战斗的紧迫，那双眼睛里褪去了锋芒，露出底下的颜色——金白交织的瞳色在莲台青光的映照下柔和了下来。

她的指腹在姻缘锁心佩的玉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轻到连身边的空气都没有听清。

但那两个字从她唇齿间滑出来的时候，她的耳根有一层极淡的红晕升上来，沿着耳廓的弧度蔓延，一直蔓延到了脖颈被天使神铠遮住的位置。

她垂下了眼帘。

脚下的渡厄青莲台在她收回目光的那一刻，莲瓣微微合拢了一分，青光敛了三成，那种收敛不是力量的减弱，是莲台在回应主人的情绪。

千里之外。

三清道观。

后山。

水镜的画面还亮着，嘉陵关城头的景象在清潭的水面上纤毫毕现。

千仞雪立在青莲台上的身影，从她的六翼到她手中垂下的天使圣剑，从她胸口的姻缘锁心佩到她脚下的莲瓣纹路，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映在水面上。

许长青站在潭边。

拂尘收在左手，白色的拂丝从他指缝间垂落，贴着道袍的衣摆，纹丝不动。

他看着水镜里那道身影。

看着她从浑身是血的狼狈中站起来，接下渡厄青莲台，一击轰退唐三，然后立在莲台上，转头向三清道观的方向望过来。

他看到了她嘴唇的翕动。

看到了她耳根那层极淡的红。

看到了她垂下眼帘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那道阴影。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道弧度极小，小到叶泠泠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都没有捕捉到，但那道弧度是真实的，从他嘴角的一侧微微挑起，在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痕迹。

“倒是没让我失望。”

五个字从他嘴里落出来，语调从容，不高不低，落在清潭的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的目光在水镜上又停留了两息。

然后收回来了。

拂尘在左手中轻轻一转，拂丝摆动了一下，水镜的画面在那个摆动之后开始模糊，千仞雪的身影从清晰变成了朦胧，最后与潭面的波纹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许长青转身。

青竹鱼竿还搁在蒲团上，线坠入潭水，不知道有没有鱼上钩。

他没有去看。

他的脚步落在青石路面上，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与来时完全相同，往后山竹林深处走去。

道袍的衣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拂尘的白色拂丝随着步伐微微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