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千仞雪命悬一线，修罗唐三最后的一击（1/2）

快到入夜之前，整座嘉陵关的人都听到了某个版本的说法。

版本不一样。

有的说是天师的聘礼触犯了天规，有的说是千仞雪不该接受一个凡间道士的求亲，有的说得更难听——

“她本该服从神界的安排，好好做她的天使神传承者，偏要搅进这档子事里，现在好了，连累我们所有人。”

这些话没有当着千仞雪的面说。

但千仞雪听到了。

渡厄青莲台的道韵再弱，也能将莲台周围百步之内的声音收入她的感知。

她听到了每一个版本。

从每一个版本里，她听出了同一种东西。

动摇。

武魂殿的根基在动摇。

不是被外敌攻破的动摇，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动摇。

千仞雪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一瞬，又攥紧了。

她的牙齿在嘴里磕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了眼。

她不能开口辩驳。

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

体内的神力每运转一个周天，经脉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觉。

那种痛觉集中在经脉壁上，从内壁的最薄处开始，沿着经脉的走向向两端扩散，扩散到经脉分叉的位置时痛觉翻倍。

六道轮回气运诅咒不攻击身体。

它攻击的是命运。

命运被侵蚀之后，身体的一切机能都会跟着走下坡路。

修炼出岔子，运转神力岔道，伤口愈合变慢，甚至连呼吸的节律都会出现微小的紊乱。

千仞雪的呼吸在过去半日里已经紊乱了三次。

每一次，她都靠着姻缘锁心佩残余的天师道韵强行把呼吸的节律拽回来。拽一次，锁心佩的光芒暗一分。

现在，锁心佩的光芒只剩下最初的一成。

那根连接着三清道观的红线，细到了几乎看不见。

几名武魂殿的长老站在议事厅的门口，彼此交换着眼神。

年纪最大的那位长老搓了搓手指，指缝间的汗渍在火把的光下泛着油光。

“教皇大人。”

他的声音传向了议事厅内坐着的千道流。

千道流没有抬头。

“是不是……让殿下先把那些聘礼退了？”

声音很轻，试探性极强，尾音上扬了半个调子，带着一种“说完就准备缩回去”的怯意。

千道流的手指在膝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的下颌线绷了三息，然后松开了。

松开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个极微小的弧度，那个弧度里面压着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

是疲惫。

一种贯穿了骨髓的、再也撑不住的疲惫。

他摆了摆手。

那名长老退了回去，退回门口的阴影里，和其他几名长老的身影融到了一起。

低语声重新响起来。

很碎。

很急。

千道流没有去听。

他的目光落在议事厅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嘉陵关城防图上。

地图上标注着每一道城墙、每一座角楼、每一个箭垛的位置。

此刻，地图上有七处位置被画了红圈。

那是今天白天被诅咒波及之后出现裂缝的城墙段落。

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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