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人在卡塞尔(1/2)
长江之上,除了摩尼亚赫号引擎低沉的轰鸣,再无杂音。
甲板之上,曼斯教授和所有船员都像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江面上那朵正在缓缓消散的蘑菇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时空似乎停顿了一秒,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声呐,声呐失去目标反应。”声呐员结结巴巴地汇报道,“高能反应消失了,龙王,龙王不见了。”
“被炸死了?”凯伊斯喃喃自语。
刚刚那毁天灭地的雷鸣,那撕裂夜空的火光,那仿佛要蒸干江水的极热,此时都在路明非那一剑之下,画上了休止符。
“教授,我们要过去吗?”大副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那个身影,就像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曼斯·龙德施泰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要跪拜的战栗感。
作为执行部的资深教授,他见过无数混血种的爆发,甚至直面过次代种的龙威。
但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对友军力量过分强大而产生的,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曼斯定了定神,说:“靠过去,接S级回家。”
摩尼亚赫号缓缓破开江面,距离还有三十米,他们就感觉到了路明非身上散发出的余热。
距离十米。
路明非脚下的浮冰轰然碎裂。
他纯粹依靠着那具千锤百炼的肉身爆发力,如同一发重炮,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跨越了十米的垂直高度。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摩尼亚赫号那数千吨的船身竟然微微一沉。
路明非一手人,一手剑,落在甲板中央。
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开,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真空地带。
没人敢靠近。
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惨烈煞气,简直如实质般刺痛着众人的皮肤。
路明非随手将手里昏迷的裸男扔在甲板上。
曼斯教授带着人围了上来,警惕地看着那个昏迷的男人,枪口下意识地抬起。
“这是谁,青铜与火之王呢?”曼斯紧张地问。
“龙王被打跑了,大概是回家找妈妈哭诉去了。”路明非随口胡扯,指了指地上的老唐,“至于这个,是那个赏金猎人的幸存者。我在水里顺手捞上来的。”
“幸存者?”曼斯皱眉,看着老唐那虽然昏迷但依然散发着微弱威压的身体,“他在那种级别的爆炸中幸存了?”
“这家伙命大,或者是穿了什么高级防护服吧。”
路明非没有过多解释。
“先把他关起来,单独看押。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路明非吩咐道,“这可是个重要的人证。”
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
三天后。
卡塞尔学院,校医院重症监护室。
路明非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花香。
“醒了?比我预想的要早两个小时。”
一个苍老却优雅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路明非转过头。
昂热校长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名为《时间简史》的书,而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削好的苹果,一个黄铜匣子。
“校长。”路明非撑着身体坐起来。
昂热微笑着按了按手:“你的恢复能力简直像是一头次代种,富山雅史教员说你的脑电波活跃度在过去三天里低得吓人,像是在冬眠。”
“用力过猛了。”路明非笑了笑,并不在意。
“曼斯的报告我看了。”
昂热合上书,目光灼灼地看着路明非,眼神中既有欣赏,也有一丝深深的探究。
“单枪匹马,下潜80米,暴力破开青铜城,强抢七宗罪,然后在江面上与复苏的龙王正面对轰,最后还能活着带回来一个俘虏。”
“路明非,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些战斗录像,虽然大部分都被水雾遮挡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龙王伪装的。”
“那校长觉得我是吗?”路明非反问。
“你身上有烟火气,肯定不是。”昂热摇了摇头。
他说着,指了指那个黄铜匣子。
“这套七宗罪,曼斯试过了,我也试过了。这里面的刀剑非常骄傲,除了你,目前没人能拔出那把傲慢,更别说驾驭它们。”
“所以,学院董事会经过紧急磋商,做出了一个决定。”
昂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然后对着病床上的路明非,郑重地说道。
“鉴于你在夔门计划中展现出的不可替代性以及对龙族炼金武器的绝对掌控力。这套七宗罪,将作为你的专属武器,由你保管和使用。”
“另外,关于那个被你带回来的赏金猎人?”
昂热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血样分析报告,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路明非,你知道吗?这是装备部连夜做了十次检测的结果。”
路明非瞥了一眼,上面全是红色的乱码和警告标识。
“前三次检测,他的血统评级是D,甚至接近普通人类。但第四次,当一名研究员不小心把一点水银洒在他皮肤上时,仪器显示他的血统瞬间飙升到了临界血限以上,然后又在0.1秒内迅速跌回D级。”
昂热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如刀般锐利:“这种诡异的假死与爆状态,在炼金学上,通常只有一种解释,高阶龙类的茧化伪装。”
“所以,校长觉得他是龙王?”路明非面上不动声色。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或者把他切片研究。”昂热淡淡地说道,“宁杀错,不放过,这是我的原则。”
“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活着?”路明非问。
“因为你。”
昂热看着路明非,眼中寒意消融。
“你是S级,你正面击溃了诺顿。而这个人是你带回来的,并且你特意嘱咐要留活口。我相信你的判断,路明非。你留着他,一定有你的理由,或许是为了牵制什么,或许是为了研究什么。”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个定时炸弹,我想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压得住他。”
昂热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路明非听完,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昂热。疯狂,自信,且赌性极重。
“校长,你就不怕我也控制不住?”
“如果你都控制不住,”昂热耸了耸肩,指了指那个黄铜匣子,“那我们还有这套七宗罪。用诺顿铸造的刀剑,去砍下诺顿的头颅,这不正是命运最喜欢的黑色幽默吗?”
“所以,虽然招一个来历不明的赏金猎人入不符合校规但如果你愿意留下他,那我可以批准他的特殊入学申请。”
“我是S级,特权阶级嘛。”路明非咧嘴一笑,“而且,如果他真的是个危险分子,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回社会上安全,不是吗?”
“好,那就放在你眼皮底子下。”
昂热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好好休息,路明非。”
……
校长办公室,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卡塞尔学院如茵的草坪和古典的建筑群。
老唐正襟危坐在一张路易十六时期的古董椅子上,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
他穿着那身从摩尼亚赫号带回来的廉价夹克,手里捧着一只精致得让他不敢用力的骨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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