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烹新茶(2/2)
掌控青铜与火的王在给众人分发味增汤,执掌大地与山的兄妹俩正为了最后一块烤鱼互相瞪眼,白王血裔的女孩正努力学习着普通人类的进食礼仪。
再加上门外那个还在劈柴的猛鬼众龙王。
四条足以掀翻整个混血种世界的巨龙,此刻全被按在了一张饭桌上,为了几口吃食吵吵嚷嚷,过出了最市井的烟火气。
“源氏重工那边都处理干净了?”路明非端起茶盏,拂去水面的浮沫。
“是,家族内部赫尔佐格的残党已尽数肃清。”源稚生端起碗,没有客套,直接大口扒了一口白饭,“只是我们在这边停留的时间越久,秘党那边探查的视线就越多。”
路明非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盖过了餐桌上的咀嚼声。
“那便不留了。”
路明非站起身,抚平衣摆的褶皱,向着门外走去。
“吃饱喝足,各自收拾行囊。”
“明日一早,离开日本。”
……
清晨的东京,雨歇云散。
源稚生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有穿代表大家长身份的纹付羽织,而是换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
这是他把自己当作晚辈,亲自为路明非送行。
车队驶入成田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路明非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迎面扑来的海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航空燃油气味,以及太平洋吹来的咸腥水汽。
停机坪中央,停放着一架庞大的波音747改装私人客机。
机尾的涂装被连夜喷上了半朽的世界树徽记,彰显着这架飞机的归属。
但在登机舷梯前,站着两排身穿黑色西装,金发碧眼的欧洲人。
他们西装的翻领上,别着代表加图索家族的纯金家徽。
带头的是个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的中年男人。
路明非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以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高频跳动,颈动脉里奔涌的血液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恐惧。
看着路明非走近,中年男人强撑起一派傲慢的姿态,用标准的英语开口:“路先生,校董会下达了最高指令,您和您的随员必须乘坐这架飞机前往罗马,接受元老会的……”
路明非没有停下脚步,连视线都未曾在他的脸上停留半分。
体内混元真气自然向外扩张三尺。
周围空气的密度在我的真气牵引下瞬间改变,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厚重气墙。
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胸口仿佛撞上了一面高速移动的钢化玻璃。
那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名贵的西装沾满了泥污。
身后的那群黑衣人也如同保龄球般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凯撒从后面的车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衬衫,单手插在裤兜里,走到那个摔倒的中年男人面前。
没有废话。
凯撒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男人的脸上。
这一掌暗含了内家发力的技巧,沉闷的击打声中,男人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这架飞机现在归我征用。”凯撒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开口,“去告诉弗罗斯特,如果他对我的行程安排有意见,让他亲自带队来天上拦我。”
路明非顺着金属舷梯拾阶而上。
源稚生停在舷梯下方,对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大礼。
“路先生,日本分部,随时恭候您的差遣。”
路明非挥挥衣袖,算是接下了这份承诺。
波音747的客舱内部,被改装成了一座奢华的空中宫殿。
路明非越过那些铺着天鹅绒的沙发和吧台,径直走到客舱最前方的一张宽大黄花梨木太师椅上盘腿坐下。
窗外,厚重的云层被机翼切开。飞机已经进入了平流层。
源稚女穿着一身素净的亚麻长衫,端着一套白瓷茶具走到他的木案前。
他被路明非封了周身几处大穴,体内的龙血暴戾之气被压制,此刻充当端茶倒水的侍僧。
路明非看着他提起紫砂壶,将沸水注入茶盏。
水流在半空中出现了轻微的断续和颤抖。
几滴滚烫的水珠溅落在木盘上。
路明非闻到茶叶被不均匀的高温烫出的焦涩味,端起那杯倒得半满的茶。
“你的杀心太重,堵塞了手少阴心经。”
源稚女咬着下唇,眼底翻涌着一抹不甘。
路明非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的手腕内侧神门穴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一下。
一股精纯的真气透体而入,瞬间冲开了他郁结的经脉。
源稚女只觉手臂一麻,随后一股前所未有的顺畅感流遍全身。
“沉肩,坠肘。以腕发力,气沉丹田。”路明非将茶盏推回他面前,“茶道即武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壶茶倒得连水声都听不见,你心里的那只鬼,就算是降伏了一半。重倒。”
源稚女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紫砂壶。
这一次,水流平稳了许多。
路明非转头看向客舱的另一侧。
绘梨衣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安安静静地跪坐在靠窗的榻榻米垫子上。
手里抱着那个半旧的轻松熊,目光定在窗外变幻的云海上。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的气息流转,于是向她招了招手。
绘梨衣转过头,放下轻松熊,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到木案前跪坐下来。
路明非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
脉象平稳,虽还有些气血不足的虚弱,但那股致命的寒意已经消退了大半。
她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草莓大福,双手捧着,递到面前。
路明非接过大福,放在木盘上,收回诊脉的手,嘱咐了一句:“高空的气压变化,正好用来锤炼你的肺经。继续保持刚才的呼吸节奏,不要乱。”
绘梨衣认真地点了点头,退回到窗边的位置上,重新闭上双眼,进入了吐纳的定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