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捉襟见肘(2/2)
蛮横无理地延伸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恐怖宇宙之中。
裂缝另一端。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幽冥王者们。
敏锐地感应到了这股充满了挑衅与杀意的神念。
它们就像是被烈火猛然燎透了鬚髮的老虎。
发出阵阵惊怒的咆哮。
气息本能地向后疯狂收缩。
然而。
在这万千退缩的气息中。
唯独有一道气息,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一座甦醒的太古魔山。
携带著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
迎著叶楠的神念。
狠狠地碾压了上来!
这道气息的主人,绝对已经跨过了准仙帝的门槛。
那种力量。
灰白。
冰冷。
带著浓郁到极点的岁月腐朽气息。
仿佛能让世间万物瞬间经歷千万年的风化。
“轰!”
两股代表著不同宇宙巔峰意志的力量。
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那是纯粹意志的绞杀!
对方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那种绝对的境界碾压。
让叶楠那化作利剑的神念,在碰撞的剎那,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几乎在瞬间就要彻底溃散。
叶楠脸色微变。
当机立断。
瞬间切断了那一缕延伸出去的神念。
“蹬!”
他那犹如磐石般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一大步。
脚下的坚硬青石砖瞬间被踩成齏粉。
周身流转的三色帝光,在这股隔空传来的反噬之力下。
猛地一暗,险些彻底熄灭。
叶楠觉得胸腔內一阵翻江倒海。
喉咙一甜。
一缕殷红中夹杂著点点金灰二色的鲜血。
顺著他紧闭的唇角。
缓缓溢了出来。
“滴答。”
三色的帝血滴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瞬间將坚硬的石板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这种时候还敢主动去招惹那边的老怪物”
一道粗獷中透著掩饰不住担忧的声音。
突然从叶楠身后传来。
叶楠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口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跡。
缓缓转过身。
帝尊正迈著沉重的步伐,顺著城墙的阶梯走下来。
他那一头灰白交加的乱发,在风中肆意地飞舞著。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虎目之中,布满了交错的血丝。
但他那如同铁铸般的脊樑,依然挺得笔直。
帝尊的右手。
习惯性地死死按在腰间那柄宽背阔刀的刀柄上。
只可惜。
刀身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原本狂暴雪亮的刀光。
也早已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叶楠看著帝尊,扯出一抹有些苍白的冷笑。
“裂缝对面的那个老傢伙,一直在用气息试探这边的虚实。”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只不过是顺手还他一击罢了。”
帝尊大步走到叶楠面前。
高大的身躯几乎遮挡了叶楠面前所有的光线。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叶楠那张看似平静的年轻脸庞。
盯著他那双流转著三色光芒的眼睛。
最后。
目光定格在叶楠嘴角那抹还没擦乾净的刺目血跡上。
帝尊那只按在刀柄上的粗糙大手。
猛地鬆开。
隨后。
在虚空中用力地握成了拳头。
“你受伤了。”
帝尊的语气不再暴躁,反而透著一种极其罕见的沉重。
叶楠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一点神念反噬的小伤。”
“伤不到本源。”
“不碍事。”
帝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双饱经沧桑的虎目中,清晰地倒映著叶楠身上闪烁的三色帝光。
半晌。
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叶楠。”
“你小子总是这副臭脾气。”
“天塌下来,也只想凭著自己那副肩膀硬扛。”
“你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当摆设吗”
叶楠没有接话。
他重新转过身。
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翻滚不休、孕育著无尽恐怖的灰白迷雾。
右手。
再次贴在身侧。
食指。
“篤……”
“篤……”
恢復了那种缓慢、却沉稳到令人心安的敲击节奏。
“咳咳……”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冥尊双手拄著那根散发著死亡法则的枯木手杖。
如幽灵般从石殿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手杖上的那道巨大裂纹依然触目惊心。
但他那原本佝僂的后背。
此刻却挺得异乎寻常的笔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此刻正燃烧著两团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幽绿冥火。
冥尊走到叶楠身侧站定。
顺著叶楠的目光,遥遥望向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迷雾。
“裂缝的缺口……”
冥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又扩大了。”
叶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次碰撞。”
“比昨天,又向外扩张了整整一尺。”
冥尊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在裂纹斑驳的杖身上。
极其缓慢。
极其沉稳地。
来回摩挲著。
“叶城主。”
冥尊眯起眼睛。
“你精通天机推演。”
“照这个扩张速度。”
“我们头顶这道最后的禁制……”
“还能撑多久才会彻底破碎”
叶楠眼中的三色神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
他才给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答案。
“如果对方不强行干预。”
“也许还能撑三个月。”
“如果他们加大侵蚀的力度……”
“也许只有一个月的苟延残喘。”
叶楠顿了顿。
语气变得像冰川一样寒冷。
“也许。”
“下一息就会彻底崩塌。”
“咔嚓。”
冥尊那只握著手杖的手。
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
枯木手杖发出一声痛苦的嘎吱声,几乎要被他生生捏断。
这位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古董。
见证了诸天万界的兴衰更迭,踏碎过无数强敌的尸骨。
但此刻。
面对这等毫无悬念的十死无生之局。
他的道心也泛起了一丝绝望的涟漪。
三个月。
一个月。
甚至下一息。
那道保护著这方残破宇宙的上古禁制一旦彻底破碎。
裂缝对面那些超越了准仙帝的无上存在。
便会毫无顾忌地降临世间。
到那个时候。
这座孤城。
这方天地。
他们这群苦苦挣扎的螻蚁。
全都会被无情地抹除,连一缕残魂都別想留下。
“死局啊……”
冥尊长长地吐出一口死气。
“叶楠。”
“事已至此,我们这群老傢伙,还能做点什么”
叶楠转过头。
看著冥尊那张刻满了岁月风霜、此刻却写满担忧的苍老脸庞。
“做好手头的事。”
叶楠的声音中透著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不遗余力地修復大阵。”
“想尽一切办法磨礪兵器。”
“榨乾每一株灵草去炼製丹药。”
“只要我们还没死绝。”
“能多撑一天,就赚他一天。”
冥尊定定地看著叶楠。
看著那双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永远闪烁著不屈神光的三色眼睛。
看著他那副天塌不惊的平静表情。
冥尊那张比哭还难看的乾瘪脸庞上。
勉强扯出了一抹充满苦涩意味的惨笑。
“叶楠啊叶楠。”
“真不知道你小子的心是什么做的。”
“都这种时候了,你这股莫名的乐观,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叶楠微微摇头。
“我並无乐观的资本。”
“我这般做,只因除此之外,我们已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李长空从城池深处的宝库方向疾步走来。
他走得很急,甚至显得有些跌跌撞撞。
他身上依然穿著那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的旧灰袍。
袍角沾满了恶臭的泥土和发黑的血跡。
李长空走到叶楠面前。
神色慌乱地抱拳行了一礼。
“叶仙王。”
“听女帝说,您找我”
叶楠看著这位为了后勤輜重熬白了头髮的大总管。
看著他那张枯槁脸上写满的极致疲惫。
“李长空。”
叶楠直截了当地问道。
“给我交个底。”
“库房里的资源,到底还能硬撑多久”
李长空浑身一颤。
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回仙王。”
李长空咬著牙,声音颤抖。
“属下刚才又清点了一遍。”
“若敌人还是这种规模的衝击……”
“我们,最多只能再组织两次有效的防御战。”
“两次之后。”
李长空的眼眶红了。
“最后一颗补血丹也会耗尽。”
“最后一把完好的兵器也会卷刃折断。”
“最后一套防御鎧甲也会彻底碎裂。”
“到那时候……”
“咱们手底下的兄弟,就只能赤手空拳。”
“用拳头去砸,用牙齿去咬那帮异域的杂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