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不建议(2/2)
“方才本宫已经摸过皇上的额头,热度確已退下。”她淡淡补充一句,目光环顾四周,语气稍缓。
“啪嗒。”
话音刚落,她才注意到,身侧夏总管手中的拂尘不知何时已掉落在青石板上,尘丝散乱,无人去捡。
显然,这位隨侍多年的老总管,被林墨玉刚才说的话,惊得失了神。
“张太医,赶快去诊脉!”夏总管直接拉著他进了宫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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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漏深沉,万籟俱寂。
养心殿外的宫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灯影忽明忽暗,將朱红廊柱的影子拉得细长斑驳,投在青石板上。
北静王身著玄色锦袍,向三皇子行过辞別之礼,衣袖轻拂,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待礼毕,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朝著林墨玉居所的方向而去。
脚下步伐不自觉地加快,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带起阵阵凉意。
他步履匆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全然是满心牵掛、急於相见的焦灼。
然而,才走出数步之遥,一直默然后隨的谋士便快步上前,侧身稳稳拦住了他的去路。
谋士一身青衫,神色凝重,压低了嗓音,字字恳切,带著不容反驳的力道:
“王爷,三思!
如今大业尚在筹谋,前路未卜,荆棘丛生。
您万万不可沉溺於儿女私情,更不能因一念私情,乱了全盘棋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若因一时心软,私会后宫,坏了筹谋已久的大事,届时功亏一簣,万劫不復。来日纵有追悔之心,也再无回头之路了!”
北静王的脚步骤然顿住,周身那股急切的气息瞬间凝固。
他抬眸望向远处,林墨玉居所那盏依稀亮著的灯火,在沉沉夜色中格外醒目,像是寒夜里唯一的一缕暖意,直直映进他眼底。
目光落在那点微光上,他沉沉的眼眸里翻涌著隱忍、挣扎与不舍,几番起伏,终究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翻江倒海的情愫。
片刻之后,他猛地收回目光,再无半分留恋,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与居所相反的方向——贤贵妃的宫殿而去。
与此同时,深宫另一侧的贤贵妃寢殿,却是一派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冷寂夜色截然不同。
殿內焚著上等的龙涎暖香,青烟裊裊,氤氳满室。烛火在鎏金烛台上轻轻摇曳,映得满室红烛影影绰绰,暖意繾綣,连空气都带著甜软的气息。
薛宝釵携著年幼的儿子,陪坐在贵妃榻前。
三人围坐一处,言笑晏晏,一室和睦。
贤贵妃斜倚在柔软的云锦锦垫上,一身明黄色宫装衬得她容顏雍容。
她一手轻端著羊脂玉茶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温润的杯沿,一面含笑听薛宝釵柔声说话,眉眼间满是舒展的笑意,时不时頷首称许,语气温和:
“你这孩子,说话总是这般妥帖。”
薛宝釵屈膝坐得端正,言语温柔得体,语调温婉,话里话外既不著痕跡地捧出贤贵妃的温婉贤德、执掌后宫的气度,又句句夸讚三皇子:
“娘娘过奖了。三皇子殿下本就天资聪颖,三岁便能识千字,如今更是懂事孝顺,待人接物皆有分寸。假以时日,必是能担大任的栋樑之材。”
贤贵妃看向薛宝釵,眼中的讚许之意更浓,语气带著几分真心的感慨,“你也嫁给了一个好丈夫,这孩子也养得极好。”
薛宝釵闻言,连忙俯身谦逊行礼,面上依旧是温婉和煦的笑意,眉眼弯弯,语气愈发恭敬柔和:
“娘娘谬讚了,这哪里比得上当年的三皇子呢。”
一室春风笑语,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