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2/2)
门外站著的是刘海中和他的妻子。刘海中侧著脸,视线飘向走廊深处,神情里带著几分侷促。他妻子手里提著一个蓝布包裹,指节微微发白。
“爸,妈”赵蒙芸怔了怔,隨即侧身让开通道。
两个孩子闻声从里屋跑出来,小小的身影轻盈地穿过客厅。
“爷爷奶奶!”
童稚的呼喊让空气鬆动了些许。
二大妈把包裹搁在桌上,蹲下身搂住两个孩子,伸手从包里取出油纸包著的点心:“带了红糖糕,他们爷爷昨天特意去供销社排的队,还热乎著。”
甜香在空气中散开。
女孩接过糕饼咬了一口,男孩却举著糕点递向刘海中:“爷爷吃。”
刘海中接过糕点,只是轻轻揉了揉孙子的头髮。他的目光在屋里环视一周,最终落在赵蒙芸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出声。
二大妈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转向赵蒙芸说道:“小芸,最近一个人照看两个孩子,累不累保育员还尽心吗”
话语里满是关切,却小心地避开了某个名字。
“咳。”
刘海中终於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乾涩:“小芸,你跟爸说实话,光齐到底去哪儿了这都三个月了,半点音信也没有。”
面对两位长辈的来访,赵蒙芸心里涌起一阵歉疚。自从丈夫离开后,她就很少回四合院那边。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出行实在不便。加上年底外交部事务繁杂,她便更少走动了。
她心里明白,若不是儿子三个月杳无音信,二老也不会亲自找到部委大院来。
事实上,这已不是他们第一次登门。起初听说刘光琪因借调出差,他们表示理解。可隨著时间推移,春节临近,他们渐渐坐不住了——借调可以,出差也行,但总不能不回家过年吧
“小芸,”二大妈追问道,“这都三个月了,连一封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赵蒙芸强撑著笑容:“爸,妈,光齐他一切都好。”
一向温和的刘海中,此刻也难得说了重话:“三个月不见人影叫好现在部委都放年假了,家家户户团圆,他呢他在哪儿”
“他说是保密任务,不让多问。”
刘海中再度追问:“他一个部委干部,搞科研的,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他不说,我也不知道。”
赵蒙芸心里其实隱约有些猜测,知道丈夫或许正在从事某项重要的工作。但她不能说,半个字也不能透露。
“小芸啊,”二大妈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就想知道,今年这个年,光齐还回来过吗”
“妈,我……”
赵蒙芸语塞了。屋內的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滯。
就在这时——
门锁传来清晰的转动声。
咔嚓。
那声响像一道闪电劈开凝固的时空。
所有动作骤然停顿:二大妈餵孩子的手悬在半空,刘海中未说完的话卡在喉间,脸上交织著惊愕与期盼。女孩鼓著塞满糕点的腮帮,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男孩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
赵蒙芸在听见那声响的瞬间,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是开门声。
这个家里,除了她,只有一个人有钥匙。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缓缓向內开启。
一股凛冽的寒风率先捲入室內,带著冬夜特有的清冷气息。
紧接著,一个风尘僕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还穿在身上,肩头沾著未拍净的尘灰,裤腿边缘已经磨出了毛糙的絮边,透出经年累月浆洗后的灰白。
站在门口的人面容带著长途跋涉的倦意。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
“——光齐!”
最先喊出声的是二大妈,声音卡在喉头,发颤。
方才还憋著满肚子火的刘海中,此刻望著门框里那道高大的影子,嘴唇嚅动了半晌,才挤出话来:
“你还知道回来!”
话里透著埋怨,可微微发红的眼眶骗不了人。
“爸爸!”
小瑞雪终於回过神来。
连奶奶搁在桌上的红糖糕也忘了,迈开两条小短腿就朝门口冲,像只归巢的雀儿,一头撞进刘光齐怀里。
“哎!”
刘光齐忙將手里沉甸甸的行李撂在地上。
弯身把女儿稳稳接住,一把抱起来。粗糙的掌心蹭过孩子嘴角黏著的糖渍,他笑著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慢些,瞧你这张小脸花的,当心呛著。”
“爸爸!我爸回来啦!”
儿子丰年也扑过来,一把抱住刘光齐的腿,仰著通红的脸蛋扯开嗓子喊,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
刘光齐咧开嘴笑了。
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