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干瘦的老头(1/2)
旨意由辟邪亲自送到城东旧宅。
这道圣旨,明面上是恩典,实际上就是软禁。
贾诩接旨时,穿着一身起球的粗布袍子。听完辟邪尖锐的嗓音,他脸上没有半点波动,既不愤懑,也不感激。
他只是慢慢叩首,平静地说了一句:“老臣谢恩。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
当天下午,贾诩便让老仆收拾了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连那些朝廷赏下的金银珠玉都没带,直接搬进了曹叡赐下的新宅。
新宅确实大,比旧宅大了一倍。
可院墙也高了一倍,像个扣在洛阳城里的铁桶。
搬进去的第一夜,院墙外那些原本装作小贩和更夫的禁军暗探,悄悄从两人增到了六人。他们分三班轮值,十二个时辰盯着这座宅子的每一个出口。
……
消息传到司马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司马师的书房里没有点灯。心腹摸黑走进来,把贾诩致仕又被软禁的消息低声报完,便退到了一旁。
黑暗里,司马师坐了很久。
久到心腹都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贾公不愧是贾公啊。”
司马师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开,冷得发沉。
“大公子,贾诩这回是真的认栽了?”心腹小声问道。
“认栽?”司马师冷笑了一声,“他是在教陛下一个道理——忠言可以不听,但说忠言的人,绝不能杀。”
司马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漆黑夜色。
“如今大魏四面楚歌,朝堂人心惶惶。贾公自己先退了,交出了一切权力,这就等于堵死了刘放那些人的嘴,也替陛下省掉了一个杀功臣的千古骂名。他把台阶铺到了陛下的脚下。”
说到这里,司马师的语气一下沉了下去。
“可陛下呢?陛下准他辞官,却把他软禁在城里。连这个贾公用命换来的台阶,陛下都不肯干干脆脆地给他。还要用六个暗探去盯着一个快死的老头子。”
司马师猛地关上窗户。
“这已经不是贾公一个人的悲哀了。这是整个大魏的悲哀。连最后说真话的人都要防得像贼一样,这个朝廷,还有谁愿意去替它卖命?”
……
这是个难熬的夜。
城东新宅,贾诩的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窗外寒风刮得厉害,偶尔还能听见禁军暗探踩过积雪的“咯吱”声。
贾诩披着厚重的狐裘,坐在书案前。他没看卷宗,也没写字,只是提着笔,慢慢写一封信。
他写得很慢,每落下一笔,手腕都要停上一会儿。那个在乱世里算计了半辈子的脑子,到这时候还在反复掂量。
掂量的是自己的命,也是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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