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硬赶了整整三天(2/2)
那是天边将亮未亮时,夜色最淡的一层冷色。
出口到了。
李泥鳅精神一振,连忙压住呼吸,放缓动作,靠着最后那点力气往前拱。临近出口时,他没有冒失钻出去,而是先伸出手,用磨裂的指甲一点点扒开堵在外侧的碎石和枯草。
土屑落进眼里,刺得发酸。
他顾不上擦,只把一只眼贴到缝隙上,朝外望去。
外头是一片低洼荒地,杂草齐膝,沟痕纵横。更远处,是吴军夜哨来回巡看的影子。月色从云后漏下来,照着枪尖,也照着甲胄边缘,反出一线线暗光。
李泥鳅心口骤然一紧。
离他最近的那排游哨,不到三丈。
再近一点,脸都能看清。
最要命的是,其中一名哨兵就站在洼地边,背对草窝,弓着腰,似乎嫌夜风太硬,正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要去点一管旱烟。
“嚓——”
火折子一亮,橘红色火光立刻撑开一小团光晕。
那哨兵半张生着胡茬的脸,被火光照得清楚。连他鼻梁上的汗毛、嘴角的烟渍,都能看见。光一晃,周围杂草也亮了一片,渠口上那堆伪装出来的草皮,在火光里根本藏不住太久。
李泥鳅浑身瞬间绷死。
嘴里的牛角筒被他咬得发涩,后槽牙都像要裂开。
他不敢动。
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因为只要那吴兵回头扫一眼,这个暗渠口就会暴露。到时别说送信,他连从泥里拔出半条腿的机会都不会有。
风还在吹。
那股呛人的旱烟味,已经顺着风丝丝缕缕飘了过来。
就在这时,江风忽然一转,猛地卷过营外荒地,吹得杂草齐刷刷伏下去。远处一座吴军营盘里,不知是哪匹战马受了惊,猛然长嘶,嘶声划破夜色,连着又带起几匹马的躁动。
那名哨兵被风沙迷了眼,低声骂了一句江东土话,下意识侧过脸,抬手去揉眼,随即又转头朝马嘶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是这一瞬。
李泥鳅没有半点迟疑,整个人猛地从暗渠里滑了出去。
不是爬。
是贴着地皮往外溜。
油脂、泥水、血污,全在这一刻成了保命的东西。他像一尾真泥鳅,从草窝里一窜而出,借着那阵风压低身形,一个翻滚,直接滚进旁边一条尚未引水灌满的废弃干沟里。
枯草晃了两下,泥屑扑簌落下。
下一刻,人影已经没入沟底,顺着黑暗贴地疾行,转眼就被夜色吞了个干净。
许昌通往合肥的官道上,尘土翻卷,泥水四溅。
寒风一刮,四万人的脚步声便连成一片,沉闷,压抑,像一股推着往前走的浊潮。
满宠率领的援军,已经在这条路上硬赶了整整三天。
三天不算久。
若换成真正的精锐,这不过是一场寻常奔袭。可对眼下这支临时拼出来的队伍来说,三天已经把骨头里的力气都磨掉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