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家父说了(2/2)
没有答。
也不敢答。
……
辟邪怀里揣着两道关系大魏国运的旨意,退出含章殿时,外面的天已经发白。
东方只亮起一层惨白的鱼肚色。
雪后的洛阳宫城,冷得厉害。风从廊下穿过去,直往骨头缝里钻。
长廊很深,宫灯未灭,残雪积在栏外。辟邪沿着回廊快步往前走,脚下几次打滑,步子却半点不敢停。他走得又急又乱,袖中两道旨意贴着胸口,像两块烧红的铁。
手背上,被碎瓷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
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辟邪却顾不上看。
走到回廊尽头的拐角,他忽然停住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躲,也没有避,只是随意倚着一根朱红廊柱,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晨色落在他身上,映出一身素色常服。来人不是披甲武将,没有半点杀气,也不是司马师那种让人一眼就心里发沉的人物。
那是个中年文官。
面容清瘦,气质温雅,双手拢在宽袖中,站姿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儒者的平和。
辟邪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陈泰。
尚书令陈群之子。
也是洛阳世家大族里,真正站在核心位置上的人物之一。
“辟邪公公。”
陈泰转过头,见了辟邪,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语气也温和得很。
若只听这一声招呼,倒像是在寻常官署门前偶然遇见。
可这里是宫禁深处。
这里是天子寝殿外的后廊。
这种地方,这种时辰,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陈……陈大人?”
辟邪心里一紧,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廊柱。
“您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内廷后廊,外臣不得擅入。”
陈泰听见这话,脸上没有半分异色。
他既不解释自己怎么进来的,也不解释是谁放他进来的。
那张温和的脸上,只有平静。
片刻后,陈泰把手从袖中抽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一封很薄的信。
陈泰往前一步,把信递到了辟邪面前。
“家父让我转交公公一样东西。”
声音仍旧温和。
辟邪的目光落到那封信上,心里却更凉了几分。
信封只是普通麻纸。
没有署名。
没有落款。
也没有火漆与封泥。
它就那样随意折着,轻飘飘一张,像是街边都不值钱的废纸。
可辟邪知道,陈群送出来的东西,不可能真是废纸。
他的手指忍不住发抖,却没敢立刻去接。
“陈大人,这信……是给谁的?”
“家父说了,请公公择个合适的时候,把它放到陛下案头。”
陈泰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淡,也很稳,落在冷清晨色里,看着温润无害。可越是这样,越叫人不敢轻看。
“不急。”
“等陛下心绪平一些,再送进去也不迟。”
辟邪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已见了汗。
他想问。
想问信里写了什么。
也想问陈群到底想做什么。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终究一个字都没敢吐。
犹豫数息后,辟邪还是把手伸了出去,用两根发颤的手指捏住那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