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天刚亮码头就来人了!纺织厂老孙的大嗓门(2/2)
“昨晚我让铁牛来看了两回。”大柱在旁边说,“半夜有野猫来舔鱼,铁牛用棍子赶跑了。”
“辛苦了。”
铁牛打了个哈欠。
“海哥,我昨晚上梦到分红了。”
“梦到多少?”
“梦到你给我发了一千块。”
陈江海笑了一声。
“一千块是多了点。但你没白干。”
铁牛的眼珠子亮了。
“海哥,到底分多少?”
“等鱼全卖完了一块算。”
“那得等多久啊。”
“快了。今天纺织厂的上午来,鲅鱼我下午跑一趟镇上。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分钱。”
铁牛咧嘴一笑,蹲回原位继续打哈欠。
陈江海站起来看了一眼海面。
晴天。
海面上风平浪静,日头从东边的海平线上露了半个脸。
金红色的光铺在水面上,一路延伸到码头栈道旁边。
好天气。
他在石墩子上坐下来等。
大柱蹲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海哥,纺织厂来的人是谁?”
“一个叫老孙的,是纺织厂食堂的采购,供销社孙同志的表哥。”
“他能吃多少?”
“两千斤。一块钱一斤。”
“两千斤?那还剩四千七百。”
“机械厂那边王德发帮忙联系了,最多一千斤。加起来三千。剩下三千七百斤的渠道还得再想。”
大柱搓了搓手。
“海哥,三千七百斤要是走不掉怎么办?”
“走得掉。”
“你有门路了?”
“没有门路也得造门路。天底下没有卖不掉的鱼,只有找不到买家的人。”
大柱看着他,不说话了。
七点刚过。
村道上传来了说话声。
两个人从村口方向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棉袄,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
脸盘子圆,两腮鼓鼓的,走路的时候膀子一甩一甩的,像个企鹅。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扛着一个扁担,扁担两头挂着空的竹篾筐。
矮胖男人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哪个是南湾村卖鱼的?”
大柱站了起来。
“这边。”
矮胖男人快步走到码头栈道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鱼堆,鼻子使劲吸了两下。
“嚯。这鱼味儿正。”
他蹲下来掀开湿麻袋,伸手捏了一条带鱼的尾巴提起来端详。
“品相不错。”
他把带鱼放回去,又翻了几条看了看。
“鳞片齐的,肚子没破的,个头也匀。你们这鱼从哪打的?”
陈江海从石墩子上站起来走过去。
“你是纺织厂的老孙?”
矮胖男人抬头看他。
“你是?”
“我是陈江海。这批鱼是我的。”
老孙的眼珠子在陈江海身上扫了一圈。
从灰色中山装到黄胶雨靴。
“你就是陈江海?”
“对。”
“我听我表妹说了。六千七百斤带鱼,一块钱一斤。”
“对。”
老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鳞。
“一块钱一斤我没意见。但我得先看完再说话。”
他一条一条地翻了二十几条带鱼。
翻完之后他走到鱼堆中间,扒开麻袋看里面压着的那些。
“里头的品相跟外面一样?”
“一样。全是一网打上来的。深水拖网,没挤没碰,品相一致。”
老孙又翻了几条里面的。
看完了站起来。
“行。品相确实好。比供销社那些冻得跟棒槌一样的强多了。”
他搓了搓手,朝陈江海伸出一根指头。
“两千斤,一块钱一斤,两千块。过秤装车,我带了筐来。”
陈江海看了他一眼。
“老孙,一千多号工人的食堂,两千斤带鱼够吃几天?”
老孙愣了一下。
“四五天吧。”
“那你吃三千斤能撑一个星期?”
老孙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千斤?我预算只有两千块的额度。”
“三千斤我给你按九毛五算。”
老孙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九毛五?”
“两千斤按一块,多出的一千斤按九毛五。平均下来不到一块钱一斤。你回去交差比从供销社进货便宜三成。”
老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这脑子……”
“你吃不吃?”
老孙低头算了一下。
两千乘以一块等于两千。
一千乘以九毛五等于九百五。
三千斤总价两千九百五十块。
均价不到一块。
他从供销社进冻带鱼是一块二。
这批鱼比冻鱼新鲜十倍,价格还便宜两毛多。
回去交账的时候,省下来的差价就是他的灰色收入。
三千斤省六百多块。
划算。
太划算了。
老孙的喉结动了一下。
“行。三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