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解酒(2/2)
反观身侧一侧的刘十六,听闻白也开口解围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放松戒备、松懈心神、卸下警惕,周身蛰伏的兵家气机反倒愈发紧绷,暗中与孙怀中外泄的无形道韵对峙较劲之势。
他太懂白也,深知白也心善温良、悲悯世人、乐善好施,见不得旁人窘迫难堪、孤身受辱,故而随心出手、仗义疏财、解围陌路,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可他更清醒、更谨慎,眼前这看似穷酸落魄、身无分文、任人奚落的道士,绝非寻常江湖方士、无根散道、市井闲人,而是深藏不露、来历滔天、修为莫测、底蕴骇人、心境深不可测的天外顶尖大能。
柜台前的势利掌柜,听闻有人代为结账解围,脸上方才还浓烈刺眼的刻薄嫌弃、冰冷讥讽、鄙夷轻视,瞬间如同潮水退潮、云烟散尽,无影无踪、荡然无存,变脸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市井小人趋利避害、见风使舵、拜高踩低、媚上欺下,是刻在骨血里、融在骨子里的本能,无需思索、无需演练,自然而然、纯熟至极,态度转变之快、神色切换之疾,令人叹为观止、心生唏嘘。
掌柜立马堆起满脸谄媚谀笑,眉眼弯起、满脸讨好,快步俯身、弯腰躬身、连连作揖,对着白也所在的僻静角落不停点头哈腰、恭敬行礼,语气谦卑至极、讨好至极、恭敬至极,与方才的刻薄蛮横判若两人:“好好好!既然是这位公子仗义请客、慷慨解囊,那自然万事好说、一切无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肉眼凡胎,方才怠慢了道长、多有得罪,罪过罪过、失礼失礼,还望公子和道长多多海涵!”
“小人这就立刻撤下这碗劣质浊酒,绝不辱没道长仙姿!即刻给道长换一壶本店珍藏十余年的陈年佳酿,酒香醇厚、入口绵柔,是本店压箱底的好酒!再添四碟精致爽口的招牌小菜、两盘四时新鲜卤味、一碟特色下酒干果,荤素搭配、色香味全,不收半分多余银钱,全当小店赔罪致歉、承蒙公子赏光的薄礼!”
话音未落,他便手脚麻利、步履匆匆地端走那碗浑浊劣酒,转身快步穿梭后厨与厅堂之间,殷勤忙碌、不敢懈怠,态度恭敬谦卑。
门口立着的孙怀中,闻声缓缓转身,循着声源望向窗边那方静谧角落,温润的目光轻轻落下,精准锁定那位静坐垂眸、淡然无波的青衣书生身上。
孙怀中身为十三境巅峰剑修,如今大玄都观观主,眼界极高,阅历极广,识人极准,也算见过无数人才。寻常人间名士,江湖高,、王侯将相,入不了他的法眼,根本引不起他半分关注。
可眼前这青衫书生,看似平凡落魄、布衣芒履、满身风尘、郁郁不得志,只是人间万千漂泊文士中最寻常的一介俗人,却别有一番风味。
此人身形清瘦、看似单薄脆弱,风骨清隽,实则胸中藏万千丘壑,一身文脉气韵扎根神魂、浸润骨血,内敛沉凝、静水流深。
世间绝大多数历经劫难、身遭国破家亡、半生漂泊流离的失意之人,饱尝苦难、历经沧桑之后,多半会满心怨怼、一身戾气、满腹牢骚,要么自怨自艾、沉沦堕落、一蹶不振、困于过往,要么愤世嫉俗、仇视人间、偏激狭隘、敌视众生,终究被岁月苦难磨平善意。
可白也截然不同,是万中无一的例外。
这一身独属于读书人的文脉气韵,便是深邃到极致的境界层次,是真正的大道无形、大音希声。
孙怀中眼光卓绝、阅人无数、一眼识珠,瞬息之间便彻底断定,眼前这位布衣书生,是藏璞玉于顽石的当世高人!
一念至此,孙怀中当即尽数收敛周身所有散漫随性、玩世不恭、落魄慵懒的姿态,神色骤然端正肃穆、恭敬至诚,褪去所有戏谑洒脱,身姿端正、步履沉稳,大步上前,对着静坐的白也深深躬身并i企拱手作揖,礼数周全,态度真诚,神色肃穆。
“贫道孙怀中,多谢公子仗义解围、解我窘迫、赠我美酒、渡我难堪。萍水相逢,获此温情,到底是人间自有温情在,红尘亦有真君子。此番错落凡尘、误入长安、落魄异乡,纵使满身狼狈、一事无成、身无长物,也当真不虚此行、不负落难。”
白也闻言,沉寂许久的眼眸,终于缓缓抬启。
语气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孙怀中闻言,心底的欣赏与敬重,愈发浓烈难以掩饰。
他抬眼细细打量桌旁三人,目光缓缓扫过白也、刘十六、陆野,心底好感顿生、赞叹不已,眼底满是欣赏之意。
青衣书生白也,淡然通透,风骨卓然,是隐于人间,藏于红尘的俗世真贤;高大汉子刘十六,沉稳厚重,木讷赤诚,是世间难得的赤子之心。
至于旁边那个黑衣少年陆野,我去,稀世珍宝!看起来更是个和他趣味相投的至交好友!
不多时,改过态度、满心殷勤的掌柜,便亲自端着封存数年的新酿佳酿、精致荤素小菜快步而来,躬身俯首、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将酒菜一一轻放桌案之上,动作轻柔、礼数周全,不敢有半分怠慢、半分失礼,生怕得罪了这位出手阔绰、气度不凡的青衣公子。
坛封数载的长安陈年老酒,尘封日久、沉淀醇厚,启坛瞬间便酒香四溢、清冽绵长、醇厚入骨。
孙怀中也不客套、不矫情、不扭捏,随性自在、洒脱坦荡,抬手端起满碗老酒,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