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要与否（2/2）

塞柏琳娜的坦白有点突然，奥米尼斯的第一反应是——

“这是安妮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想明白的？”

“坦率地说……我一开始便想到了这一点，但……”塞柏琳娜的声音变得迟疑，“还是向安妮确认了一下。”

奥米尼斯轻哼一声，心情又开始打架——既因为塞柏琳娜不是自己确认的而不满，又因为她也有不确定的事而想要发笑，也因为她在绞尽脑汁想弄清楚自己的想法而得意窃喜。

“总之——我想向你解释一下。”大概是觉得有些丢面，塞柏琳娜十分迅速地回到了自己刚才的话题上，“我并没有任何随意的想法，正相反，我十分在意这件事情。”

塞柏琳娜现在有点庆幸奥米尼斯是看不见的，不然让他看到自己的微笑有些僵硬就糟糕了——塞柏琳娜猛然顿住，嘴中的话和内心的想法同时暂停——奥米尼斯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吗？”她温声问道。

“没什么。”奥米尼斯垂着眼，声音同样又轻又温，“学你刚才的无赖行为……不行吗？”

“当然可以。”塞柏琳娜笑了一下，动了动手指，紧接着继续说了起来，语气与刚才相比无异，“我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这件事，毕竟这有些突然，也有些冒犯，所以我自以为聪明地选择了一个随意点的借口，想着或许你可以不会想那么多……我并不是在否定你什么，只不过是你前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很容易会把一些事情压在心里……”

塞柏琳娜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她垂下眼，视线扫过奥米尼斯闪着光芒的魔杖，落到二人相握的手上。

她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双手像是捧着什么东西一般将奥米尼斯的左手握住，同时轻声开口说道：

“我怕你不会答应我，但……我更怕你一直不开心……我怕我话说得太满的话你会有压力……”

带着犹豫但绝对真诚的话语伴随着身后轻微的流水声一起流入奥米尼斯的耳朵，冲刷着他心里一层又一层的沉郁。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小心思有没有被看破——他想应该是被看破了，不然塞柏琳娜不会用另一只手来牵住自己，让她的手指脱离自己的掌心，以至于他现在不能够通过她指尖的小动作来判断她所表现出来的踌躇是否真实。

但也已经足够了。

塞柏琳娜在他牵起她手的时候没有保持冷静，就已经足够说明她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如今动作上的遮掩又充满了对她心绪波动的欲盖弥彰。

无论这份不平静是因为什么，那都说明她的准备仓促而不充分——她想尽可能快地让他不那么低落，她在绞尽脑汁地安抚他，她在……全心全意地想着他。

并且塞柏琳娜也说了，她其实十分在意对他发出的同住邀请。

“那我现在能看看你做的那些准备吗？”奥米尼斯问道，语气虽然没有多么愉悦，但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刻意的平静和前几日的低沉。

塞柏琳娜闻言立即笑了起来——但她没有应下来，只是用亲昵的语气遗憾地表示：“抱歉，奥米……等到暑假吧，好不好，还差点呢。”

“好吧。”奥米尼斯点了点头，这次他没什么小情绪了，毕竟塞柏琳娜都说了她十分在意，用更多时间去装修也很正常嘛！

只不过几秒后，他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一副想起什么难办的重大事情一样。

“怎么了吗？”塞柏琳娜温声问道，顺便扫了眼自己还在双手握着的手——不到奥米尼斯想起来这件事，她就不可能松开……他最好不是因为这个事皱眉。

“他……那个小孩，你是不是已经告诉他了？”尽管是问句，但奥米尼斯语气肯定，说完后也立即回答了自己，“你说过了，因为你当时确实已经答应我了。”

尽管当时二人都不怎么冷静，但奥米尼斯相信塞柏琳娜一定会说到做到——比起什么行事准则，他觉得“说到做到”这种事对塞柏琳娜来说更像是一条底线。就算应下不想做的事情，她也会做，只不过会钻着别人言语中的漏洞做得两模两样就是了。

“我确实说了。”塞柏琳娜笑眯眯地看着奥米尼斯，“但是他说不能一直打扰我们呢——所以只来住几天！”

奥米尼斯怔了一下，随即问道：“他自己提出来的？”

“是呀！”塞柏琳娜毫不犹豫地答道。

“……在他提出来之前你做了什么？”奥米尼斯觉得不太对劲。

“嗯……”塞柏琳娜犹豫了一秒，“带他出门逛了逛。”

奥米尼斯：“……”他就知道！

尽管这个结果也确实让他心里轻松了一下，但他还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猜你不会告诉我去哪里逛了，对吗？”

塞柏琳娜笑嘻嘻地说道：“是的——这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这很重要！

西弗勒斯双手抱臂坐在床上，沉着脸看着搭在椅子上那条抽了丝的长袍。

这长袍是老塞柏琳娜几个月前新送的一条，跟着他的穿越而来，也跟着他变小的身体而变小了，故而他猜测这袍子大概和原来那条一样，可以保护他的灵魂——甚至还有更多保护。

所以这一个多月他也一直穿着，就怕自己这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小身体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空出什么问题。

然而！

这个年轻气盛狂妄到不要命的小塞柏琳娜竟然直接把他这个可怜的小不点扔到了巨怪面前当餐点——好吧，应该是互为餐点，因为那头巨怪看起来和他一样迷茫，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破地方。

好在塞柏琳娜还知道扔给他一根魔杖，尽管吃力，还让长袍挡了几次魔咒，但他好歹是没把小命丢在那个破地方。

他知道塞柏琳娜肯定在一旁看着，但他不敢赌这个明显和未来有所差距的可恶的小女巫会不会出手相救，所以他基本是把自己能用的魔咒也不管是黑的白的都往外扔，长袍这个不知道塞柏琳娜知不知道的底牌也给丢了出去。

当时有些魔力耗尽的时候他就在想：塞柏琳娜不会就是想要看看他藏着什么吧。

甚至是在和巴希达吃完晚餐后，十分随意的一句“遛遛弯，多熟悉熟悉环境”就把他拎出来了——这不是在降低他的防备是在做什么！

然而，当他精疲力尽还带着小伤趴在那满是尘土和碎砾的地面上，满脑子都是塞柏琳娜到底要出什么幺蛾子时，那女巫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低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了句让他如今过了三天都觉得极为欠揍的话——

“小西弗勒斯，之后我都会带着你来遛弯的——每天。毕竟，我们暑假是要住在一起的，对吧？”

——哈！

西弗勒斯当时就气笑了。

他敢打赌，这女巫就是不开心来拿他当乐子了！